这一枪,狠、准、不留余地。
德鲁本能想躲,可旁边一人比他更快……是德鲁带来的都市神威剑客,也是贴身护卫。
眼看主子危急,他猛地横身一扑,硬生生挡在德鲁前面。
云凡嘴角微扬。
他早嗅到了……德鲁身上血气最旺,骨头最硬,是块难啃的硬肉,得留到最后。眼下这三个,才是该先剁的软肋。
有人自己撞上来送命,怨不得谁。
他冷笑未散,右手长枪猛然竖起,照着那人天灵盖,兜头砸下……
“啪!”
德鲁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骤然变天。
他眼睁睁看着云凡出手……快得没留余地,也没留活路。
那名替他挡刀的都市神威剑客,本是扑向德鲁,身子刚腾起半尺,长枪便自侧后方横扫而至,“砰”一声闷响,正砸在脊背中央。
人当场弓了腰,脊骨反折,整个人像被拗断的竹节,头脚几乎贴住,姿势扭曲得不像活物。
骨头断得干脆,人也塌得彻底。就算真有仙人下凡,此刻也只来得及合上他眼皮。
德鲁牙关咬紧,下颌绷出青筋。他知道不能再拖,可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人尸身未冷,云凡的攻势已如潮涌至:左手枪尖直取左翼护卫,右手枪杆顺势一挑,逼向右侧同伴。
“小心!”德鲁低吼一声,腰间薙刀出鞘,刀光一闪,“叮”地磕开刺向左翼的枪尖。
格挡成了,却轻得古怪。
德鲁手腕没震,臂上没压,连呼吸都没乱半分。这不对劲。
云凡先前几招,力道沉得能劈开青石,怎会这一下软得像抽空了气?
他眉头刚拧起,云凡身影已化作一道白影掠过……长枪脱手落地,人却滑步前冲,膝盖一铲,左翼护卫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翻起。
半空里人还没转过神,银光自下而上一闪。
云凡从腰间抽出的短刀,已没入他胸口。刀拔出时,血线溅了半尺高。
德鲁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彻底沉下去。不是没防备,是云凡的防备比他多十倍、深十倍。
这一刀落得不急不缓,像随手掸掉肩上灰。
还剩两个。
德鲁,和他身边那个脸色发白、指节捏得发白的副手。
那人盯着云凡,眼珠微颤,嘴唇干裂,额角沁出细汗。
他不是不怕,是怕得快烧穿脑子……云凡没碰他一根手指,可那股寒意早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逼得他不得不往前冲。
云凡嘴角一掀,笑得极淡。
那人举兵刃扑来,刀锋离云凡面门不足三寸,忽见他手腕一翻,短刀格开刀脊,顺势一送。
“噗。”
刀尖穿胸而过,血涌出来,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突兀冒出的刀尖,瞳孔散开,满眼都是茫然:怎么就到了这儿?怎么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云凡轻轻一推,人仰面倒地,喉头咕噜两声,再没动静。
云凡抬眼,目光稳稳落在德鲁脸上,右眉微扬,像在问一句:还打吗?
德鲁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头上下滑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羞辱不是骂出来的,是站在那儿,用眼睛钉出来的。他想吼,想拔刀,可手按在刀柄上,竟抖了一下。
他盯住云凡,眼底烧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子,你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云凡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轻轻一笑,像听见小孩说要摘月亮。
“我付出代价的那天?我不确定能否活着见到……但今天,你得先还上这笔账。”
话音未落,云凡已动。
德鲁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句旧闻……华夏古训里形容快意如刃的短语:
“疾如风,迅如雷。”
此刻云凡便是风,是雷。
太快了。快得德鲁连退半步都来不及。
仓促间,他右手一探,腰带里抽出短刀横在身前。
可刀刚离鞘,云凡的指节已撞上他腕骨内侧。
“呃!”德鲁喉头一闷,整条手臂发麻,短刀脱手,“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盯着那把刀,瞳孔骤缩。
不敢信。
下意识抬头,目光撞上云凡的眼睛……平静、沉着,像两口深井。
自己连兵器都没了,赤手空拳站在这儿,像被剥了壳的蟹。
这哪是比试?这是羞辱。
可云凡没再逼近。
他垂手而立,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给对方腾出地方。
德鲁却只觉血往头顶冲。
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尖,又亮得灼人。
“德鲁,”云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你心里烧着火,憋着气……我说得对不对?”
德鲁没答,只是死死盯住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凡竟真的松开手,任那柄长剑“哐当”坠地,剑鞘磕在台阶上,发出钝响。
德鲁一怔,随即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这哪是公平?分明是碾压前的猫戏老鼠。
“你有兵刃,我没用;你赤手,我也赤手……这才叫真较量。”
“你……!”
德鲁喉结一滚,差点咬碎后槽牙。
下一秒,拳头已裹着风声砸过去。
云凡侧身、滑步、抬肘……全不硬接,只让那股蛮力擦着衣袖掠过。
一拳落空,二拳再出,三拳……德鲁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拳风越来越散。
“懦夫!躲什么?你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云凡没应声,只朝他勾了勾食指。
德鲁脑子“嗡”一声炸开。
再不管章法,整个人扑上来,肩膀撞、膝盖顶、肘尖削……恨不得把他骨头一根根拆了。
可云凡只轻轻一推。
不是推脸,不是推胸,是右掌平平抵在他右肩窝,往前送了半寸。
德鲁正全力前冲,重心全悬在左脚尖上。
这一推,轻得像拂灰,却恰好断了他最后一点平衡。
“噗通!”
他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蹭地,鼻梁磕出血,门牙硌得生疼。
爬起来时,脸上糊着灰和血,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云凡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他看着德鲁,慢慢摇头。
“德鲁,就这?”
停顿两秒,声音很淡:
“这点力气,连我衣角都沾不着。”
云凡又朝德鲁激了一下。
德鲁听见这话,胸口一闷,火气直冲脑门。
他低吼一声,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猛地扑向云凡,张开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真要一口撕开对方喉咙。
云凡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还说什么呢?德鲁连这点分寸都不要了,话也不必再讲。
想咬死我?痴心妄想。这人早没了脑子,只剩一股蛮劲在烧。
云凡忽地笑出声来。
“德鲁,你琢磨过没有……我们为什么是人?”
这句话一出口,德鲁扑势一顿,硬生生刹住,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他愣住了,下意识琢磨:人……为什么是人?
这问题太飘,太虚,他没读过书,更没想过这些。
只觉云凡在绕弯子,故意吊着自己,便狠狠瞪过去,嘴唇紧闭,一个字不肯吐。
云凡见状,又摇了一下头。
“行吧,我替你答。人之所以为人,不靠爪牙,靠的是能想、能忍、能断……不是见血就疯,见人就咬。”
“说这个干啥?”德鲁盯着他,嗓音沙哑,“我又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他不信云凡真有闲心教他做人。激将?不像。羞辱?倒有点意思,可这话说得软绵绵的,连刺都扎不进肉里。
云凡嘴角一扯,冷意浮上来。
“你还不明白?人不蠢,才活到今天。野兽蠢,所以被人套、被猎、被剥皮剔骨。你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德鲁青筋暴起的脖颈,“比野兽还蠢。”
话音落地,德鲁眼前一黑。
这不是骂他莽撞,是直接把他从人堆里拎出来,扔进畜生栏里踩了一脚。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叫,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目标仍是云凡咽喉,十指张开,指甲抠进空气,像要把那截脖子生生拗断。
可他动作散乱,重心不稳,步子拖泥带水,连个像样的起手式都没有。
云凡侧身让开半步,右脚抬起,干脆利落踹在他胸口正中。
德鲁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砸在地上,震得尘土扬起。
云凡低头看他瘫在那里喘粗气,又摇了摇头。
这哪还是什么都市神威剑客的小头目?分明是一条丢了链子、龇牙咧嘴的疯狗。
云凡本不想杀他。
杀了,反倒像拿刀宰鸡……不是斗,是碾。高一脚低一脚,没意思。
可留着?迟早是祸根。
他刚抬手欲言,帐外忽地涌进一群人,脚步杂乱,刀未归鞘,脸上全是焦灼。
众人一进帐,齐刷刷望向云凡,眼神里全是问号:人还好吗?伤着没?
云凡抬眼扫一圈,眼皮一掀,懒洋洋翻了个白眼。
“现在倒知道担心我了?”
几人下意识点头,谁也不敢接话……毕竟刚才喊打喊杀的动静,全听见了。
云凡摆摆手,朝庞德勾了勾手指:“庞德,过来,把他架起来。”
庞德一怔,但没多问,快步上前,一手抄起德鲁腋下,另两名卫兵左右架住胳膊。
德鲁被拽离地面,头歪着,喉结滚动,牙齿咬得牙龈渗血,喉咙里嗬嗬作响,像困兽垂死挣扎。
他脸上糊着灰和血,头发黏成绺,眼珠浑浊发红,早已看不出半点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