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三国:刚穿越就被刘关张绑票 > 第351章 当面谢罪
阿德玛法一怔,没料到姆利特脸上竟浮起那样一种神色……既非震怒,也非讥诮,倒像一层薄冰覆在眼底,叫人摸不准深浅。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撞上对方视线,又迅速垂落。

“阿德玛法,”姆利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殿中空处,“眼下用人要紧,你偏挑这时候提这事。是嫌我们难做,还是存心叫人难堪?”

阿德玛法喉头一紧,没答上话。他原以为只是陈情,不料一出口便成了诘问。更没想到,这话会从姆利特嘴里直截了当地砸出来。

他站着没动,手指在袖口微微蜷了一下。

姆利特没等他开口,已转向左右:“你们听见了?这话说得可真敞亮。”

几声短促的笑响起,不算响,却扎耳。阿德玛法面皮发烫,却不知该应声、该辩解,还是该退半步。

“你滚蛋吧。”姆利特忽然收了所有语气,只撂下这四个字,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们这些贵族,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殿内静了一瞬。几位年长贵族眉峰微蹙,有人低头拨弄腰间玉带,有人侧过脸去望柱础。

阿德玛法家族在贵霜盘踞百年,族中出过三任大将军、两任司礼卿,此刻被当众削面,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拦。

阿德玛法盯着姆利特,嘴唇绷成一线。他想说什么,舌尖抵着上颚停了三息,终究没出声。

可转身前,他到底开了口:“若这就是你的决断……盼你日后别改主意。”

满殿皆静。有人吸气,有人屏息。皇弟当面被胁,按旧例,单这一句就足够锁拿宗正寺。

姆利特却只抬了抬下巴,嘴角一牵,似笑非笑:“威胁我?省省力气。滚。”

阿德玛法不再多看,转身大步出殿。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回姆利特身上。

他没看他们,只抬手翻了翻案上竹简,纸页翻动声清脆:“接着议军粮调度。方才的事,不必记档。”

阿德玛法没走远。他穿过宫廊时脚步未缓,可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他没回府,径直去了西市后巷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里间已坐着三人:克莱劳、阿尔奇、希尔。

四张胡凳围一方矮案,茶已凉透。

阿德玛法坐下,没碰杯,只将手按在案沿,指腹摩挲木纹:“今早朝上,姆利特当众驳我。”

克莱劳抬眼:“他驳你什么?”

“驳我提的边军补给折子。”

阿尔奇冷笑:“那折子递上去第三天,他才翻出来?”

希尔没说话,只用小指蘸了茶水,在案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崩”字,水痕未干,已洇开一角。

阿德玛法看着那水迹,慢慢点了下头。

阿德玛法扫过三人脸上的神色,轻笑一声。

“刚从皇宫出来,碰了壁。平日里我们往来不薄……哪家遇事,其余几家都伸手,彼此照应惯了。

眼下这事,你们说,该不该帮?”

克莱劳、阿尔奇、希尔各自颔首。

这话不虚。四家多年绑在一条绳上,一损俱损,一荣共荣。

“直说吧,”克莱劳开口,“你想怎么干?要我们做什么?”

阿德玛法没立刻答,只顿了顿,才道:“推翻姆利特。”

空气一紧。三人齐齐抬眼盯住他。

没人想到他会把话挑得这么明、这么狠。

阿德玛法目光沉定,缓缓点头:“不是试探,是决意。”

那神情不容置疑……眉骨压着,下颌绷着,连呼吸都收得极短。

希尔喉结动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和皇帝撕破脸,没有中间路可走。

成,则权柄尽揽;败,则满门倾覆。他迟疑半秒,开口道:“这事我拿不了主意。容我回去禀明父亲,等他定夺。”

话音未落,人已半起身。

阿德玛法眉头一拧:“希尔,现在跟我绕弯子?”

“真没绕。”希尔摇头。

“若没绕,就别装糊涂。”阿德玛法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面,“各家族兵符、粮册、城防调度,哪一样不在我们手里?你当这密室议事,靠的是客气?”

希尔默然。

他当然知道……四家早把盘根错节的势力理清了,号令所至,各支人马已无声列阵。

所谓“商量”,不过是走个实名确认的过场。

阿德玛法视线移向三人,一字一句:“姆利特已在削权。诏书还没发,但调令已往三州去了……减封邑、并卫队、撤监军。”

这话是他编的。

可谣言早如野火燎原,在贵族圈里烧了数月。真假难辨,信者已众。

三人脸色变了。

克莱劳手指无意识叩了两下案沿;阿尔奇眯起眼;希尔垂下头,又慢慢抬起。

片刻后,阿尔奇推开椅子站起:“我跟你动手。我营中三千甲士,随时可拔营。”

“夜袭皇宫。”阿德玛法接得干脆,“明日入夜,趁换防间隙直插内廷。

守卫再强,也不过千把人……我们四家凑出一万二,够不够填宫墙?”

贵霜皇宫守备确有威名,可人手终究有限。

而四族私兵、部曲、附庸部落实打实握在手中,粮秣兵器早已暗运到位。只要不泄密,胜算就在七分以上。

克莱劳与希尔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不是赌气,不是冲动……话说到这份上,退路已断。

“没问题。”克莱劳道,“我部明日卯时前整备完毕。”

“我这边也妥了。”希尔补了一句,声音低却稳。

阿德玛法朝门外一颔首。

亲卫领命而去。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出门。脚步声在廊下渐远,节奏一致,毫无拖沓。

第一天过去,风平浪静。

第二天将至……不是等天亮,是等刀出鞘。

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叛乱,是改朝。

不是谋逆,是换座。

没人提“忠君”,也没人说“大义”。

只有一件事顶在前头:姆利特不死,他们活不成。

士兵在暗处集结,火把藏进毡帐,箭镞抹上黑油,马蹄裹紧麻布。

而另一双眼睛,正从宫墙高处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他们低估了姆利特。

姆利特年纪尚轻,可他的手早已伸进贵霜帝国每一处要害。

朝堂、军营、商道、驿站,甚至边镇粮仓的账房里,都有他安插的人。

有些人干了十年差事,临死都不知自己听命于谁。

消息一层层往上送,不靠奏章,不走驿传,只凭暗语、密信、口信,最终落进姆利特耳中。

他听完,嘴角微扬,没笑出声,只有一道冷光在眼底划过。

……这些人,真敢伸手。

四家贵族联名施压,确有分量。

可分量再重,也压不住他脚下这把椅子。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宦官躬身进来,垂首立定。

“陛下,有人求见。”

“不见。”姆利特手指停在案角,“眼下没空。”

宦官没动,喉结滚了一下:“是多摩纳将军。他说,要当面谢罪。”

姆利特指尖一顿,随即抬手一拍膝头:“快请!”

宦官一怔。方才还拒人千里,转眼就变了调子。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只低头应了声“喏”,转身出门。

殿内只剩姆利特一人。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慢慢合拢又松开……刚才还在想怎么拆那四家的局,这人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不多时,多摩纳跨进殿门。盔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风沙,靴底带进几粒碎石。

他刚抬头,就见姆利特迎上来,脸上笑意真切,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着。

多摩纳脚下一滞。

这笑不该出现在此刻。他刚败北而归,折损两个千人队,连主将旗都被敌军缴去半截。

按常理,该是黑脸、斥责、夺印、下狱。可眼前这人,倒像等到了救兵。

姆利特已走到近前,伸手拍他肩甲:“愣着做什么?坐。”

多摩纳没动。

他不敢坐。更不敢开口……怕话音一落,那笑脸就裂开,露出底下淬了毒的刃。

姆利特却没催,只站着,等他反应。

多摩纳喉头一紧,右手探入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哐”一声按在案上。刀鞘未拔,刃尖朝己。

“臣失职,请陛下处置。”

姆利特没碰刀,反倒伸手拿过,顺手插进自己腰带左侧。动作熟稔,像收一件寻常物什。

“你来得正是时候。”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仗打输了,还能再打;人若散了,仗就没人替你打了。”

多摩纳一怔:“……人散?”

“不是你。”姆利特摇头,目光扫过他肩甲上未擦净的泥痕,“你的人在哪?”

多摩纳心头一沉:果然是要削兵权。他不再犹豫,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枚铜铸虎符,齿口磨损严重,背面刻着“羽林左厢”四字。

“城外二十里,柳营驻扎。”他顿了顿,“符在此,请陛下收回。”

姆利特低头看了看那枚虎符,忽然笑出声,反手塞回多摩纳掌中,力道很重,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按进他手里。

多摩纳攥着符,指节发白。

他想不通。

这不像试探,也不像宽宥……更像一道刚劈下来的雷,劈完连焦味都没散,人就站在烟里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