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三国:刚穿越就被刘关张绑票 > 第298章 竟有这般威势?
阵前高台之上,立着一名六尺老者:黑甲裹身,花白骆驼稳立如山,头顶羽冠斜插三支赤翎,面颊微斑,声如裂帛——

“大楚沃野千里,粟麦盈仓,本该归我车迟所有!诸君以为然否?!”

此人正是车迟大国师塞波涛。

车迟国小民寡,国政军务向来不分家。大国师,便是丞相兼统帅,一人执掌文武两柄权杖。

塞波涛素为贵霜“亲贵派”魁首,事事以贵霜旨意为先。他主政以来,车迟国政令、律法、军制,无不照搬贵霜成例,连官吏服饰都改了样式。

此次贵霜一声令下,他二话不说,把全国青壮尽数征发,连驼队牧奴都编入军中。

值得一提的是,车迟地处贵霜西北荒漠腹地,驼多马少。全国战马不过两千余匹,余者皆以骆驼充骑。

故而,隔壁大宛国常讥讽车迟:“驼背之师,岂堪言战?”

车迟人听了,气得跺脚,却又无可辩驳——大宛马甲天下,汗血宝马日行三百里不喘,车迟连驮粮的骟驼都跑不过人家战马。

憋屈久了,便想争口气。

塞波涛心里盘算得清楚:打不过大宛,不打就是;咱转头去打大楚,若能胜上一仗,哪怕只占一座边城,贵霜主子也要刮目相看,大宛那帮酸儒,也得闭嘴!

想得倒是敞亮。

他话音刚落,身后数万车迟将士齐声咆哮,声浪掀沙裂风,仿佛真已踏破玉门、饮马渭水。

就在这股狂热尚未冷却之际,塞波涛挥旗下令——骆驼骑兵分作三路,衔枚疾进,直扑大楚西域门户。

不多时,一座夯土垒就的小城赫然在望。

城头灰砖斑驳,旗杆歪斜,上悬一面褪色玄旗,隐约可见“挞也”二字。

守将姓霍,名峻,三十出头,貌不惊人,平日不爱张扬,只知埋头修墙、清点粮秣、操练士卒。

旁人笑他“守城如守灶”,他也不恼,只笑笑:“灶火不熄,家门才稳。”

——至于霍峻为何驻守此地?

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二十二

霍峻在朝中所任的职衔,既非显赫重臣,亦非微末小吏,恰居于中间一档。

偏生天下承平已久,四海无烽烟,八荒息刀兵。他性子向来稳重持重,不喜张扬,更不擅钻营——这般人,在太平年月里,想往上挪一挪,谈何容易?

可他骨子里终究是武人,不甘老于案牍之间,总盼着再立些实绩,好不负一身筋骨、半世操练。于是主动请命,随云凡一道西行,赴西域协防关羽。

西域戍边,虽苦寒偏远,却是眼下武将建功最踏实的一条路:有战事可参,有军功可记,又不必卷入朝堂倾轧——稳妥,实在。

待将幼子霍戈与妻子安顿妥帖,霍峻便只携一柄旧刀、几件换洗衣裳,单骑出关,径直奔向西域最西端那座孤城——挞也城……

果然,他赌赢了。

那一日,城下尘烟翻涌,黑压压一片车迟骑兵铺天盖地而来。霍峻立于城楼之上,眉宇未蹙,眼神未颤,反倒透出几分久候终至的释然,还有一丝掩不住的亮光。

“将军,底下那些骑手……怎么骑的不是马?”

身旁几位大楚武将伸手指着,语气里满是疑惑——只见一队队高耸驼峰起伏如浪,骆驼踏地无声,步态沉缓,背上兵卒歪斜晃荡,阵形松散得像赶集归来的牧民。

霍峻闻言,嘴角微扬,声音平静:“那是骆驼,驮货的牲口,不善冲杀。论脚力、耐力、机敏,远不如战马。”

这说法,是他临行前听云凡讲过。如今亲眼所见,虽略觉新奇,但面上半分不露,只把那份笃定,稳稳压在眉梢眼角。

“原来如此!不愧是霍将军!”

几位将领相视而笑,目光里全是信服。

“诸位,列阵。”

霍峻忽地敛容,目光如钉,直落城下。

五万骆驼骑兵,声势浩大,细看却令人心头发紧——

多数人身披皮甲,缝线粗疏,有的甚至只裹几层硬草编成的护胸,薄得能看清肋骨;塞波涛身上那副铁甲,在整支队伍里竟如鹤立鸡群,还是贵霜主子赏下来的。

兵器更是寒酸:木矛削得毛糙,短弓弓臂泛黄开裂,箭囊悬在驼峰两侧,箭杆细软,羽翎歪斜。远远望去,倒像是流落边地的饥民凑成的杂牌军。

城上汉军甲胄齐整、刀刃映光,塞波涛仰头一望,喉结上下滚动,一股灼烫的嫉恨直冲脑门——

“该死!”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若车迟也能铸出这样的铠甲、配上这样的强弩,何至于年年被大宛压着打,连边境盐道都要靠跪求才许过?

可惜,没有。

只能舔着脸,一趟趟往贵霜跑,指望讨点残汤剩羹似的匠作手艺。

他是贵霜的忠犬,对大汉的规矩、言语、军制,一窍不通。不会说汉语,更不懂如何跟城上之人交涉。

在霍峻等人眼里,塞波涛领着一群车迟人,在城下挥臂吼叫,声音嘶哑怪异,语调拖长如哭嚎,却没人听得懂一个字。

“轰——!”

终于,塞波涛按捺不住了。

穷够了,忍够了,眼红够了。

他要杀光城上那些穿铁甲、握钢刀的汉兵,剥下他们的盔、抢走他们的弓、夺走他们腰间的粮袋和水囊——全都是他的!

车迟骑兵开始攻城。

没错,是“攻城”,用骆驼。

他不懂什么叫阵型,什么叫梯冲,什么叫佯攻牵制。他只知道:人多,往前压,撞也要撞塌它!

一时间,驼队催促,木矛乱戳城墙砖缝——矛尖崩裂、木屑飞溅,墙砖纹丝不动,反倒是握矛的手虎口迸血,矛杆断成三截,摔在沙地上,像一堆枯柴。

城上将士看得直摇头,有人憋不住笑出声:“这哪是打仗?倒像拿筷子捅石磨!”

车迟人自己也懵了。

“啊哇哇——!”

他们拍着驼峰嘶喊,满脸惊疑,仿佛那堵青灰城墙是活的,专吃木头。

霍峻站在垛口,指尖轻轻叩着墙砖,神色淡得像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

见过莽撞的,没见过这么实诚的莽撞;见过愣的,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愣。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塞波涛见戳墙不成,立刻改令:“取弓!射!射楼上那人!”

话音未落,骆驼纷纷止步,兵卒慌忙解下驼峰上的短弓,拉弦、搭箭、仰头——

“嗖!嗖!嗖!”

箭矢破空,弧线高得离谱,飞到半途便力竭下坠,叮叮当当砸在城墙中段,尾羽还在颤,箭镞连墙皮都没蹭掉一层。

霍峻抬手,替身旁一名年轻校尉掸了掸肩头飘落的灰:“瞧见没?射得比炊烟还高。”

校尉咧嘴一笑,没接话,只默默把弩机扳开,扣住机括。

车迟人却愈发亢奋,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呀——吼——吼——!”

仿佛要把奶娘教的那点力气全榨出来,非要让这“一箭破城”的壮举,载入车迟史册。

结果,箭没伤人,人先遭殃。

坠箭纷纷砸回驼背,扎进脖颈、肩胛、大腿——血花一朵接一朵绽开,人从驼峰滑落,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城上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嘀咕:“这……图啥呢?”

“真拼啊。”

“拼得连命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拼得连箭都射不准,还拼得挺带劲。”

正说着,霍峻已转身,声音清朗:“擂鼓!开城门!敢战者,随我出城!”

“杀——!”

“杀——!”

“杀——!”

夕阳熔金,洒在铁甲与刀锋上,也泼在奔涌而出的汉军身影里。

滚木自城楼呼啸而下,砸得骆驼哀鸣跪倒;擂石翻滚如雷,驼队瞬间被碾成碎块;强弩齐发,箭雨密如蝗群,眨眼间扫倒一大片。

塞波涛还坐在驼背上,一手攥着断弓,一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听见的不是号角,不是呐喊,是骨头折断的脆响,是驼铃崩飞的叮当,是血溅在沙地上“嗤”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浸进凉水里……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贵霜工匠曾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铁,得千锤百炼;没淬过火的,看着亮,一碰就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副闪亮的铁甲——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块磨盘大的擂石,已裹着风,朝他当头落下。

他身边倒下七八个兵卒,脖颈喷血、胸甲碎裂,温热的血点子劈头盖脸溅了他一身。老头僵在原地,眼珠子直愣愣地瞪着,连喘气都忘了。

“汉家军……竟有这般威势?”

塞波涛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干。

他向来惯会掂量分量——谁硬便绕着走,谁软就踩两脚。可这一回,靴子刚踢上铁砧,脚趾头就崩得生疼。眼前这城头立着的汉子,不是人,是山;那城墙不是土垒的,是铜浇的;连风刮过旗角的声响,都像刀出鞘。

车迟国?不过沙窝里一捧浮土罢了。

还敢扬鞭叩关,真当西域没日头照了?

“怕是贵霜王亲至,也未必压得住这阵势……”

他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攥着号角柄的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