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涛看着突然空下来的地面,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
他只捡起铁锹,看向第二棵树,
“哥,还挖?”
李向阳点了点头,
“挖。”
李向涛扛着铁锹便走向第二棵柞树。
有了第一棵树的经验,第二次挖掘明显更快。
兄弟俩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将第二棵柞树的主要根系挖出。
李向阳伸手触摸。
根系保存程度同样超过七成。
李向涛按照大哥示意,将第二棵树缓缓推倒。
李向阳随即收入植物栏。
两棵柞树属于同一种植物,可以同时存放。
两棵柞树全部收进植物栏以后,李向阳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偏斜。
从这里赶回断崖山还需要近两个小时,再不动身,回去时天就要彻底黑了。
兄弟俩将工具收拾好。
为了掩饰这趟进山的真正目的,他们又往骡车上放了几捆枯枝和倒木。
从外表看,只像是进山拉了一车柴火。
李向阳刚准备招呼李向涛上车,旁边不远处的一片枯枝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来福猛地转头。
可还没等它发出叫声,一头浑身黑毛、瘦得几乎能够看出肋骨轮廓的黑瞎子,已经从旁边粗大的空心老树后面扑了出来。
黑瞎子距离兄弟俩太近。
它之前很可能藏在附近的树洞里。
兄弟俩挖树、推树弄出的动静,惊醒了原本躲在树洞里的黑瞎子。
现在冬眠本来也已经接近结束。
它饿了一整个冬天,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肥膘,性情格外狂躁。
黑瞎子冲出来时,夜王才从树冠上发出急促示警。
它并不是没有警戒。
只是黑瞎子一直藏在树洞和枯木后面,没有提前移动,也没有出现在夜王的视线中。
等它突然扑出,示警和攻击几乎同时发生。
李向涛正站在骡车旁边。
看到黑瞎子朝大哥方向扑来,没有退。
抓起车上用来撬动树根的一根粗大木杠,向前跨出一步。
木杠比普通人的胳膊还粗。
李向涛双臂发力,照着黑瞎子的肩膀和脑袋之间狠狠抡了过去。
“砰!”
粗大木杠重重砸在黑瞎子身上。
即使黑瞎子体重惊人,也被李向涛这股蛮力打得身体一歪,硬生生向侧面退出两步。
木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黑瞎子吃痛,发出一声狂暴的吼叫。
它没有被这一棍吓退。
反而被彻底激怒,转头便准备再次扑向李向涛。
来福此时也已经冲了上去。
绕到黑瞎子侧面,准备撕咬对方后腿,为李向涛争取时间。
李向涛攥紧开裂的木杠,还要继续向前。
李向阳立即大声喝道:“退后!”
李向涛动作一顿。
大哥的命令对他比什么都管用。
他没有逞强,立即向后退开半步,却依旧挡在李向阳侧前方。
李向阳又沉声喝道:“来福,回来!”
来福已经扑到黑瞎子身边。
听见李向阳的命令,它强行收住动作,向侧面一跃,迅速退回兄弟俩身边。
李向阳不愿意让李向涛和来福继续跟一头发狂的黑瞎子近身缠斗。
李向涛力量再大,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来福一旦被黑瞎子拍中,也可能当场重伤。
就在黑瞎子重新站稳、准备再次扑来时,李向阳已经端好五六半。
拉动枪栓,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黑瞎子朝着三人猛冲过来。
李向阳没有慌乱,也没有后退。
瞄准黑瞎子胸口,连续扣动扳机。
前两发子弹先后打进黑瞎子胸前。
黑瞎子身体猛地晃动,却依旧借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
李向阳迅速调整枪口,第三枪打向它的头颈位置。
“砰!”
黑瞎子庞大的身体终于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腐叶和枯枝之间。
地面随之震动了一下。
林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二蛋受惊后的喘息声,以及来福压在喉咙里的低吼。
李向阳没有立即靠近。
受伤的黑瞎子极其危险。
哪怕倒在地上,也可能在猎人接近时突然暴起。
他端着五六半观察了一会,又接过李向涛手里的木杠子捣了两下黑瞎子的脑袋。
黑瞎子没有任何反应。
确认黑瞎子已经没有呼吸,这才真正放下心。
李向阳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瞎子,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矿场这一趟虽然从孟建设手里多赚了七十元,可买材料、雇人、盖房、修冷库,到处都需要花钱。
他刚觉得手里的钱还是不够用,这就碰上一头黑瞎子。
刚结束冬眠的黑瞎子瘦得厉害。
熊肉不算肥,皮毛的品相也不如冬季。
可熊胆仍旧是值钱货。
哪怕品相差些,也能换回一笔钱。
李向阳说道:“小涛,拿刀。”
李向涛放下断裂的木杠,从骡车上取来侵刀,递给大哥。
李向阳先在黑瞎子腹部开口,小心避开胆囊所在的位置。
春季黑瞎子身体消瘦。
取出的熊胆不算大,胆衣颜色发暗,形状也不够饱满。
是一枚品相普通的铁胆。
比不上冬季肥熊身上的上等铁胆,却依然有出售价值。
李向阳将铁胆仔细处理,单独包好。
随后,割下几块新鲜黑瞎子肉。
来福守在旁边,目光一直盯着肉,却没有擅自上前。
李向阳先扔给它一大块,
“吃吧。”
来福立即叼到旁边撕咬。
李向阳又将一部分肉切成细条放在空地上,招呼夜王下来进食。
夜王落到低处,抓住肉条,撕下一条吞咽。
黑瞎子的部分内脏和肠子,则按照山中猎人的规矩留在林中敬山神。
感谢山林的馈赠。
处理完内脏以后,兄弟俩合力将黑瞎子抬上骡车。
黑瞎子虽然饿得皮包骨,依旧十分沉重。
李向涛站在车后,双手托住黑瞎子身体,几乎凭一人之力便把它推上车板。
李向阳用粗麻绳将熊身牢牢固定,避免走山路时从车上滑落。
原本用来掩饰行程的枯枝和倒木被推到两侧。
一切收拾妥当后,李向阳拍了拍二蛋的脖子。
“回家。”
李向涛将开裂的木杠也扔上车,随后坐到车尾守着黑瞎子。
来福吃过熊肉,精神更加亢奋,在骡车旁边来回奔跑。
夜王重新飞上树冠,在前方探路。
骡车沿着林间小路缓缓驶向断崖山。
李向阳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黑瞎子,又感受了一下植物栏中保存完好的两棵柞树。
这一趟进山,原本只是为了移栽树木。
没想到除了两棵柞树,还额外收获了一头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