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国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刚想摆架子,就看到了李向阳身后蠢蠢欲动的李向涛。
陈宝国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李向涛给收拾一顿!
只能大声说道:
“我的承包林就在东边!”
“你不让我从这里走,难道让我每天带着人绕到山梁上?”
李向阳没有退让,指着东边说道:“你承包的是东边那片林子,不是我安置点里面这条便道。”
“山梁上的路照样能进你的林子,我没拦着。”
“嫌绕远、怕费人工,不能成为你从别人经营区里抄近路的理由。”
陈宝国被堵得脸色难看,忽然冷笑起来,
“好啊,现在你说这里是你的经营区,不让人走。”
“以前我带着村里人在这里清沟、挖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李向阳的思路很明确,听出来陈宝国是在给他挖坑,
“那时候林业局的批文还没下来,范围没有交接,界桩也没有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提前去承包,让别人给你白干活!”
“现在扩展区已经划定,界桩是县局和镇里的人亲手打下来的。”
“以前的事按以前算,现在就按现在的边界办。”
周围干活和看热闹的村民听完,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山梁上的路又没堵,多绕一点就是了。”
“总不能为了省几步路,天天从人家刚挖好的蛙池边压过去。”
“真把池子压塌了,陈宝国能掏钱赔?”
“这里面的路除了陈宝国,别人几乎没有走的!”
陈宝国见路的事情说不过去,眼珠一转,又抬手指向李向阳身后的巡护带,
“路的事先不说。”
“你们修这么宽一条带子,砍了满地的灌木和杂树。谁知道有没有趁机越界,砍到我的承包林里?”
李向阳让吴维国把施工记录和位置图展开,对着村民们说道:
“所有木栏和巡护带,都是照着原界桩拉线修的,全在我这一侧。”
“你怕我占地,现在就可以拿绳尺量。”
“要是有一根木栏、一棵砍掉的树越进了你的承包林,我当场照价加倍赔你。”
他抬手指向几处边界模糊的灌木丛,
“这几个容易扯皮的地方,我还让人往安置点里面退了半米。”
陈宝国不信,沿着界桩来回看了好几遍。
木栏确实都立在李向阳这一边。
几处杂草茂密、界线不清的地方,木栏和界桩之间甚至留出了一段明显的空地。
看了半天,也找不到越界的地方。
旁边有村民忍不住说道:
“陈主任,人家宁可往自己地里退半米,也没占你一寸。”
“你还非得说人家侵占你的林地,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宝国被说得脸色发青,却仍旧不肯罢休,又提起野生动物越界的问题,
“你用这种木栏,根本挡不住大牲口。”
“以后你安置点里的老虎、熊瞎子、梅花鹿和野猪,跑进我的林子,把树苗毁了,或者伤了干活的人,责任算谁的?”
李向阳把砍柴刀放到旁边的木墩上,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陈主任,这件事我跟你说清楚。”
“安置点里有固定圈舍、由我们人工照看的动物,比如梅花鹿,还有以后浅水池里的林蛙,我会负责管好。”
“真是它们冲破圈舍,跑出去造成了损失,我认,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但山里的野猪、黑瞎子和狼,都是满山跑的野牲口。”
“不能因为从断崖山方向出现,就算到安置点头上。”
陈宝国不依不饶,
“你说不是你养的,就不是你养的?”
“哪天大炮卵子从你那边跑过来,拱了我的营地,我找谁说理?”
李向阳淡定的说道:“真出了这种事,就看脚印,看围栏损坏,看现场痕迹。
“可以让林业局和派出所的人过来判断。”
“不能谁嗓门大,谁想找人赔钱,那头野兽就算是谁养的。”
“哪边先发现危险,哪边先敲锣示警、派人报信。”
“我这个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也会带人带枪过去处理。”
说到这里,他扫了一眼陈宝国和陈宝庆,
“不过既然两片林地挨着,有句话我也先说在前头。”
“以后谁要是在边界附近偷偷下黑夹子、布钢丝套,或者假装不小心放火烧荒,想伤我的人或者动物。”
“不管最后夹了人,还是烧了林子,都得负全责。”
李向阳没有点名道姓。
可在场的村民都听明白了。
此前陈宝国在大路上下黑夹子,伤了李昌武的事情,屯里人还没忘。
如今边界、巡护带和木栏的位置都记录在案。
以后附近再出现捕兽夹、钢丝套或者人为烧荒的痕迹,陈宝国那片承包林,肯定会成为所有人最先怀疑的地方。
这几乎是贴脸开大,陈宝国脸色相当难看。
“李向阳,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李向阳摊开手,
“陈主任,你想多了,我没说你。”
“你要是没准备在我这边下夹子、放野火,这些话跟你又没关系。”
“你生什么气,难道把你的心思点破了?”
周围几名村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宝国知道,今天不管是路权、边界,还是动物责任,他都没占到理。
继续闹下去,只会让村民觉得他心虚。
他咬着牙瞪了李向阳一眼,
“行,算你狠!”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陈宝庆和几个人转身离开,绕向山梁上的小路。
李向阳转身对众人挥了挥手。
“行了,这事翻篇,继续干活。”
“都照原来的界桩走,一寸便宜也别占他的。”
几天以后,边界巡护带基本清理完成。
几个关键位置的粗木栏杆都已经立稳。
山梁上的小路照常通行,安置点内部那条旧车辙则被彻底封住。
预留的应急木门上,挂了一把粗大的黄铜锁。
李向阳自己留下一把钥匙,又亲自去了大队部,将另一把备用钥匙交给李昌武。
李昌武接过钥匙,当场说道:
“向阳,你考虑的比较周到!钥匙可以放在大队部。”
“除非发生山火、野兽大批下山伤人,或者其他要命的急事,不然谁来要钥匙,我都不会给他开门。”
李向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三叔,就按这个规矩办。”
“省得以后谁都说自己有急事,把应急门当成抄近路的便门。”
等李向阳从大队部回来,小溪故道最后一段清理完成。
几处林蛙浅水池开始蓄入冷泉水。
边界巡护带和防火隔离带也已经修好。
李向阳收好重新标注过的边界图和吴维国整理的施工记录,正准备带人回去休息,吴学兵忽然从山口方向飞奔过来。
“向阳哥!向阳哥!”
“大青镇有人给你捎信来了!”
李向阳停下脚步。
“慢点说,谁捎来的?”
吴学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
“是……是供销社外面的徐彪!”
“他让人带话,说大丰河上游玛瑙矿处理废料的事,有准信了!”
“让你这几天有空就赶紧去大青镇,找他当面说。”
“去晚了,那几大堆没人要的废料,说不定真让别人拉去填路了!”
李向阳抬头看了一眼山林。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山坡上的枯黄里,已经陆续冒出新绿。
春季移栽的时间快到了。
只要玛瑙矿的废料能够顺利弄回来,植物栏就能补进一批能量。
一直存放在里面的那几株野山参,也可以重新栽进断崖山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