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重生炒股赢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 > 第568章 归途(二)
车上了高架桥,往北郊方向开。

李建军坐在后座,把陶罐放在腿上。罐身微凉,那行缅文刻得很浅,他拿拇指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字。归途。吴奈温的叔叔守了三年,守到被人打了两枪,临死前念的还是“该还了”。他把陶罐搂紧了一些,后背靠进座椅里。

卫嘉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路。路两侧种着法国梧桐,叶子刚冒芽,嫩绿嫩绿的。李建军看着窗外,忽然说:“去林家大宅。”

卫嘉宁愣了一下:“现在?”

“嗯。先不回公司。”

卫嘉宁没多问,在前面路口调了头。车穿过江州北郊的一片低矮丘陵,绕过一座水库,开进一条由部队哨兵站岗的岔路。路口岗亭里的哨兵看了一眼车牌,敬了个礼,放行。

又开了七八分钟,前面出现一座灰墙小院。院墙不高,墙头爬满常春藤。铁门敞着,里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江州本地的。李建军认得那辆车,林正业的公务车。

他抱着陶罐下车。卫嘉宁留在车里。他走到院门口,看见林薇薇正蹲在门廊下面喂一只橘猫。她换了身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扎着,脚上趿着一双拖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李建军,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了?我刚才在宾馆门口让你来家里,你不来。现在又自己跑来了。”

李建军走到门廊下面,把陶罐放在台阶上。他看了一眼那只橘猫,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食。

“你爸在?”

林薇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点头:“在书房呢。跟我外公打电话。好像说什么北边的事。你来得正好,我妈……我后妈刚走,带林辉去学校了。家里就我爸一个人。”

她说“后妈”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李建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林薇薇侧身让他进门,他弯腰把陶罐抱起来。

客厅不大,布置得素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守拙”两个字,落款是林老。李建军认识那笔迹,跟林老本人一样,笔画厚实,不张扬。他把陶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薇薇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着。她盯着那只陶罐看了几秒,问:“你刚才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

“嗯。缅甸华侨。替我守了三年东西。被人打死了。”

林薇薇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那你得把他送回去。”

“要送。但不是现在。他守的东西,牵扯到北边一条驿道。那条路我爷爷走过。”

林薇薇眼睛睁大了:“你爷爷?就是那个……”

“对。我爷爷李廷山。他走过那条路。走到一半就回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楼上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李建军抬头,看见林正业站在楼梯口。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李建军,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走下楼梯,伸出手来。

“建军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薇薇,怎么不给建军拿水果?”

林薇薇撇了撇嘴,没动。李建军站起来跟林正业握了手。林正业的手干燥温暖,力道不轻不重。

“林叔。”

“坐坐坐。我刚才在跟我爸打电话。他说你回老家祭祖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建军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正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只陶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州这边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了。”

林正业点了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每个字都像称过分量:“我听薇薇说,你在青藤县那边修路?还打算在那边投资?”

“嗯。先修路。后续看情况。”

“青藤县那个位置,交通是硬伤。你投多少,县里配套跟不上,回报周期太长。你要是想做基建,我认识省交投的几个人,可以给你牵个线,换个成熟点的项目。”

李建军放下茶杯。他看着林正业,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林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条路修不修,跟回报没关系。李子坳的老人进出一趟镇上,要在碎石路上颠四十分钟。修好了,二十分钟。就为这个。”

林正业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他盯着李建军看了两秒,随即又笑起来,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行,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干涉。对了,下个月省里有个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主管副省长出席。我帮你安排个发言名额?”

“谢谢林叔。但我不太会讲话。”

“你谦虚了。我听说你在江州商会年会上的发言,台下那些老总没有一个走神的。”

李建军没再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林正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陶罐,终于问了一句:“这个,是要放我这儿?”

“不。我带走。只是路过,来看看薇薇。”

林薇薇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她站起来走到李建军旁边,拿起那只保温袋:“青团你还没吃呢。我去给你热热。”

她拎着保温袋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李建军和林正业两个人。林正业收起脸上的笑,目光变得锐利。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建军。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你爷爷当年走过北郊那条驿道。走到一半回来了。回来之后,你爷爷主动申请转业。从野战部队转到了地方武装部。他本来可以升少将的。”

李建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爸说,你爷爷转业之前,跟他谈过一次。谈了什么,我爸一直没告诉我。但我爸说,你爷爷走那条路的时候,身上带着一样东西。回来之后,那样东西不见了。”

林正业的目光落在李建军胸口,隔着衣服,像能看到那枚魂玉。

“你爷爷带的是玉?”

李建军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他站起来,把陶罐抱在怀里。他看着林正业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叔。我爷爷带什么,我不清楚。但他走过的路,我会走一遍。走到头看看,桥那边到底有什么。”

林正业脸上的表情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楼梯上忽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好。”

李建军抬头。林老站在楼梯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老人八十多岁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他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林正业赶紧起身去扶,被林老一抬手挡开了。

林老走到李建军面前,站定。他比李建军矮半个头,但气势压人。他盯着李建军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里有光在转。

“你爷爷当年走那条路之前,来见过我。他说,老林,我要是回不来,你帮我照顾廷山。我说你放屁,你肯定回得来。他笑了笑,没接话。”

李建军抱着陶罐,站得笔直。

“他回来了。但人变了。他不跟我说路上看见了什么。只说,那不是人该去的地方。后来他就转了业。再后来,你爸长大了,你又长大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老抬起手,在李建军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老人手劲大得出乎意料,李建军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你要去,就去。但记住你爷爷说过的话。他回来之后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桥那边的人,穿的是明朝官服。但他手里的刀,是新的。”

李建军瞳孔微缩。

厨房里传来林薇薇的声音:“青团热好了!建军哥你吃两个再走——”

李建军抱着陶罐,朝林老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厨房走去。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口袋里那枚刻着“第四”的圆片忽然烫了起来。他把圆片掏出来看了一眼。白光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周围的暗纹已经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线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点,标注在驿道北端,两座山之间的位置。

那个圆点旁边,他拿手机放大照片看清楚了。

是一座桥的轮廓。桥下没有河。桥那边,有一片被山体遮挡的平地。平地正中有一个黑点,放大了看,像一口井。

他把圆片收起来,走进厨房。林薇薇正把青团从蒸锅里夹出来,热气腾腾的。她回头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

“趁热吃。”

李建军拿起一个青团咬了一口。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在嘴里化开。他看着林薇薇低头摆弄碗筷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话。

“薇薇。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北边。可能要走几天。”

林薇薇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说:“去呗。注意安全。”

“嗯。”

他吃完两个青团,把陶罐重新抱起来。林薇薇送他到门口。那只橘猫跟出来,在他脚边蹭了一下。他走出院门,卫嘉宁已经把车发动了。

他坐进后座,把陶罐放好。手机震了一下,是赵铁军发来的短信。

“老板。路修到一半,挖出来一块石碑。上面有字。我不认得。拍了照片发你。”

李建军点开照片。石碑半嵌在碎石路下面的泥土里,碑面被挖机刮花了一道,但字还能看清。只有两个字。

“归桥。”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进座椅。车驶出院门,岗哨敬礼放行。窗外暮色四合,北边两座山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里沉默地立着。

他感觉到胸口那枚魂玉又裂开了一道。第二道裂纹。裂纹里透出的白光,比第一道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