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对方怪异的脸色，语气平静。
“当初你一口咬定我是天煞孤星，视我为世间祸患。”
“屡次向师尊施压，执意要将我打入蛮荒绝境，永不得出世。”
“如今，你可愿上前与我分个高下？”
摩严浑身骤然僵硬，脊背止不住发寒。
双腿下意识往后悄悄退了几步。
他从前仗着辈分，宗门法度。
次次紧咬花千骨罪责不放，认定她一身不祥，留着必生大乱。
所以这次逼迫白子画重刑处置！
可方才他亲眼见证，花千骨仅凭随手一拳。
便重创修为冠绝六界的白子画。
这般通天力量，自己与之相比如同蝼蚁。
若是上前对峙，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攥紧袖中双手，胡须微微发抖。
方才厉声斥责的底气荡然无存，半天挤不出半个字。
只能避开花千骨的目光，垂首沉默，半点不敢接话。
台下众人看着摩严这副避而不语，畏缩后退的模样，心底皆是五味杂陈。
先前全是摩严带头声讨花千骨，如今真到要对峙之时。
反倒噤若寒蝉，对比方才坦然展露全部力量的花千骨。
所谓的仙道权威，现在显得无比可笑。
藏在人群后的霓漫天死死攥紧衣角，将手中的绝情池水藏了起来。
心底恐慌万分，恨不得直接隐身人群之中。
刷！
花千骨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人群，瞬间锁定缩在角落。
浑身发抖的霓漫天，不等对方躲藏。
一道轻柔却无法挣脱的灵气隔空一卷。
“啊！”
只听一声惊呼，霓漫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重重落在诛仙台青石地面上，踉跄着险些栽倒。
她掌心死死捂住袖间玉瓶，可一股无形力量轻轻一扯。
那只盛放绝情池水的白玉瓶径直从她袖中飘到半空。
瓶身流转着蚀骨灰败的诡异水光，所有人一眼便认出此物。
“绝情池水！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恶毒的东西？”
“什么情况？为什么花千骨仙子会把她抓上去，她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霓漫天脸色煞白，手脚并用地伸手去抓悬浮半空的玉瓶。
声音惊慌破碎：
“还给我！”
“那不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动我的物件！”
她拼命踮脚蹦跳，双手胡乱挥舞。
可玉瓶被神力牢牢定在原地，分毫碰不到，她越挣扎越是狼狈。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那只玉瓶上，不少人已然猜到瓶中液体的来历。
花千骨缓步走到霓漫天身前，垂眸看向慌乱不堪的少女。
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传遍长留群山：
“绝情池水！”
“专蚀情根、毁容貌、灼双目。”
“我还差点忘记了，你为我准备了好一份大礼！”
闻言，霓漫天浑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嘴唇哆嗦着辩解：
“这是我收藏的，你少给我扣帽子！”
“而且是你罪有应得！本就该受尽苦楚，我不过是替仙门出气！”
“替仙门出气？”
花千骨轻轻抬手，半空玉瓶微微倾斜。
几滴灰黑色池水落在地面，青石接触到液体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触目惊心！
“师尊罚我，我认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凑热闹！”
“你是有多恨我？”
台下长留弟子看着那腐蚀青石的绝情池水，再看向瘫软在地。
无力辩驳的霓漫天，皆是面露不齿。
霓漫天蹲在地上，见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心底积压多年的怨妒再也憋不住，猛地抬起头失声大喊。
声音尖利刺耳，回荡在整座诛仙台：
“我凭什么不能恨你！”
“我是蓬莱岛掌门独女，生来便是天之骄女，自小修行资源无数，天赋远胜常人！”
“拜师长留之前，我早就认定白子画首徒之位本该是我的！”
她伸手指向花千骨，眼底翻涌着扭曲的不甘：
“可白子画偏偏选了你这个无依无靠、出身卑微的凡人。”
“事事偏袒、处处偏心！”
“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围着你转！”
“你就是个底层上来的下等人，本该匍匐在我脚下，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说到此处。
她肩膀剧烈颤抖，屈辱感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语气又添几分悲凉：
“我心悦师兄落十一，满心盼着能与他朝夕相伴。”
“可他眼里从来只有你的那条肥虫子，整日围着那只虫子温柔呵护！”
“我堂堂蓬莱千金，样样出众，到头来竟比不上一只小小的毛毛虫。”
“这份羞辱，我怎么忍得下去？”
台下众人静静听着，不少长留弟子面露恍然。
从前只当霓漫天单纯善妒，如今才知晓她心底藏了这么多年的执念。
花千骨静静伫立，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控诉。
眼底没有半分怒火，只剩淡淡的漠然：
“所以你嫉妒，就要毁了我？”
“我对你如何？你莫非是忘记了。”
白子画立在一旁，断臂隐隐作痛。
望着歇斯底里的霓漫天，满心失望。
他当初只觉少女心性争强好胜，没想到自己反倒暗暗害了花千骨。
诛仙台下的落十一闻言彻底炸了：
“关你屁事！”
“老子喜欢什么要跟你说吗？”
说到这里，他也不管周围所有人对他想尚毛毛虫那怪异的表情了。
“我就是喜欢糖宝，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了……”
糖宝闻言也是满脸怪异，拼命去捂落十一的嘴：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
杀阡陌眉峰冷蹙，绯夜剑嗡鸣不止。
红袍之下满是不耐：
“可笑至极。”
“你这也叫出身高贵？区区蓬莱！还想害我的小不点。”
……
天穹金榜光幕将霓漫天这番心底剖白完整投往万界。
亿万修士议论四起。
“仅仅因为嫉妒和门第偏见，便屡次加害照顾自己的人。”
“心胸实在太过狭隘。”
“家世天赋再好，心性扭曲，终究走不上正道。”
“本座唾弃这种人！”
……
霓漫天听完众人低语，知晓自己这番剖白只换来满堂鄙夷。
再也撑不住，大喊着冲向花千骨。
“啊！”
“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