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知但笑不语。

能这么短时间里重新做出这款胭脂膏,她自己也很满意。

“卖五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于掌柜的震惊简直要溢出眼底,“五两?”

现在丰乐坊的胭脂膏,最贵的也就卖三五百文钱一盒。

他瞥了眼手中银线漆盒,鼻尖还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馥郁玫瑰香。

虽然连他这个经营胭脂铺多年的掌柜也不得不承认,这盒胭脂膏确实品质极高。

但——

“这价是不是定得有些太高了?”

沈沐知轻轻摇头。

上一世她同那人一起做出这盒胭脂的时候,是对方提议卖五两银子。

她还记得,当时的她和现在的于掌柜一样的反应。

而那人是怎么回答的。

“贵不贵,不是全看卖给谁吗?”

她轻笑着同于掌柜解释,“这盒胭脂,咱们只卖给那些大族大户的后宅女眷,卖便宜了怕是有失她们的身份。”

于掌柜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脑子反应得十分快。

沈沐知点拨了两句,他立马就明白了其中关节。

“就跟咱们的成衣铺一样!”

只对贵客开放的二楼,虽然不像一楼那样日日人流攒动,但每次开张都能赚到好几倍的银钱。

因为稀缺,贵女们将沈记成衣铺的贵宾牌当作某种身份的象征。

而正是因为风靡贵女圈,很多普通百姓才对沈记成衣铺提起兴趣,来铺子一探究竟。

于掌柜说不出来这种互相影响的循环叫什么名字,但已经切身体验过它的巨大影响力。

“胭脂铺只有一层楼,但后院的几间厢房可以重新装点一番,用来接待贵客。”

他两眼放光,朗声细细谋划,“您说的院子和妇人我会尽快安排妥当。”

“也不用那么着急。”

沈沐知知道他的性格,担心他为了把事办妥,不顾身体把时间精力全部花在这上面。

“你得保重身体,才能陪着我开一家又一家的新铺子。”

于掌柜其实是程令仪的陪房。

他说程令仪对年少时的他有恩。

所以他明明很有能力,却甘心这么多年守着那间小小的胭脂铺。

上一世,他也是在知晓吴家商号背后做生意的人是沈沐知后,才果断自赎投奔。

他最终确实成了沈沐知所仰仗的左膀右臂。

却也因为这个缘故,他或主动或被动地帮沈沐知挡下不少明枪暗箭,最终积劳成疾落下病根。

沈沐知印象中,他身上总飘着淡淡的药味。

脸色惨白、身形削瘦,披着厚实的披风,说不上几句话就会低咳几声。

最让沈沐知无法释怀的,是吴冠鸿谋划算计她时,硬将本就因身体不好而畏寒的他打发去了北边的云州。

表面上是负责整个云州生意的大掌柜,实则明升暗贬。

当时沈沐知没能护住他。

这一世,她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活到最后。

于掌柜明显地愣了愣。

既是因为沈沐知突然的关心,又是因为听出了她言语中的野心。

他抬手作揖,遮住眼中突然涌上的百感交集。

“多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