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听完这番话,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丈夫心中早有定计。
休整一日之后,顾明远收拾简单行装,孤身启程奔赴奉省。
踏入奉省地界的那一刻,他径直前往130团情报驻地,主动上门求见孙阳嘉。
驻守岗哨严格核查身份,确认无异常后立刻通报上级。
孙阳嘉听闻黑省军统副局长主动求见,立刻亲自接见。
会客室内,孙阳嘉端坐主位。
顾明远直接坦诚相待。
“孙首长,我就是新任军统副局长。”
“国府腐朽不堪,上层昏庸自私,早已失尽人心与大势。”
“我早已心生归顺之意,今日特此投诚,弃暗投明。”
话音落下,顾明远掏出厚厚一叠绝密卷宗。
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完整的军统潜伏情报。
“此乃奉省、黑省全境军统潜伏人员完整名单。”
“包含所有暗线住址、联络暗号、行动规律、隐藏据点。”
“所有残余谍报势力布局,尽数在此,毫无保留。”
“从今往后,我愿为130团效力!”
孙阳嘉接过卷宗,快速翻阅核对,眼底闪过赞许之色。
卷宗记录详实完整、条理清晰,价值无可估量。
他立刻派人加急将这份绝密情报送往西岚县总部。
西岚县屋内,赵为国正静坐办公,等候前线消息。
收到情报通报后,赵为国翻看完整名单,忍不住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顾明远!识时务、明大局、知善恶!”
“此人看透腐朽、弃暗投明,送来的这份大礼太过厚重!”
赵为国抬眼对着传讯人员沉声吩咐,语气郑重温和。
“即刻回电告知孙阳嘉,务必好好善待顾明远。”
“真心归顺者,不问过往、不究旧罪、破格重用、予以信任。”
“让他安心留在我方效力,给予足够尊重与发展空间。”
“有他相助,北方残余谍患,可彻底一举肃清!”
传讯人员立刻领命,快速将指令传回奉省驻地。
孙阳嘉收到电报之后,立刻召集情报支队所有骨干开会。
“各位,机会来了。顾明远投诚,交出全部军统北方站点情报。”
“我们兵分六路,同步突袭奉省、吉省各个秘密据点,同时收捕潜伏特工。”
队伍里一名年轻的情报队员有些激动。
“孙队长,之前毛人凤策划暗杀行动,我们抓了不少人,但是还有不少暗线藏着。”
“这一回,能一次性全部清理干净吗?”
孙阳嘉目光坚定。
“只要情报属实,这一次,军统在北方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直接彻底摧毁。”
当夜,130团情报支队的小队连夜出发,借着夜色奔赴各个目标地点。
一处又一处隐蔽在民居、商铺里的军统秘密站点,接连被包围。
很多特工还没有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破开,来不及销毁电报、文件,就被控制。
有的据点特工试图反抗,短时间交火之后,全部被俘。
少数人选择弃械投降,主动交代自己的任务与联络方式。
短短两天时间,奉省、吉省大小二十七个军统情报站点,全部被端。
潜伏特工,被俘、击毙、自首者不计其数,所有秘密档案全部缴获。
加急电报跨越千山万水,一路传回渝都国府军统总部。
外勤行动处处长张奎,刚刚坐到办公桌前,就收到这份紧急电报。
他拆开信封,目光扫过电报文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纸张差点脱手落地。
电讯破译处处长周淮恰好推门进来,看见张奎脸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张处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奎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沙哑。
“你自己看。”
周淮快步上前,接过电报,一行一行读下去,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顾明远叛变,奉省、吉省全部军统据点被130团一锅端了?”
“北方谍网……直接全部毁掉?”
周淮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张奎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满是绝望。
“本来毛人凤出事之后,北方情报网就只剩残根,勉强支撑。”
“我们举荐顾明远担任副局长,指望他稳住北方的局面。”
“谁能想到,上任第一天,他直接投奔赵为国,把所有据点全部出卖。”
周淮来回踱步,心神大乱。
“这下麻烦大了。北方谍网是军统最重要的外线,一旦没了,我们在北方等于彻底失明。”
“委员长本来就因为毛人凤失踪怒火难消,现在再出这种大事,我们两个就是第一责任人。”
张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追责下来,我们两个谁都跑不掉,搞不好直接丢性命。”
周淮停下脚步,眼神慌乱。
“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人,只有大公子。”
“毛人凤失踪之后,大公子一直在接手军统的权力,他需要人手,或许愿意保我们。”
张奎眼神一亮,立刻起身。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拜访大公子,当面禀报,求他出手相救。”
二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一下,匆匆离开军统大楼,直奔蒋大公子府邸。
府邸的侍卫认出二人,通报之后,放他们进入院内。
蒋大公子正坐在书房翻看文件,见到二人急匆匆闯进来,微微皱眉。
“你们两个,如此慌张,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张奎和周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大公子!大事不好!新任副局长顾明远叛变投敌!”
“他把奉省、吉省所有军统情报站点全部交给130团,北方谍网已经彻底覆灭!”
蒋大公子猛地放下手中书卷,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接过二人递来的电报,仔细读完,眉头紧紧锁死。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刚刚提拔上任的副局长,转头就投给赵为国,多年经营的谍网毁于一旦。”
蒋大公子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张奎跪在地上,不断叩首。
“属下识人不清,犯下大错,恳请大公子救我们一命!”
周淮紧跟着开口求情。
“大公子,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无论什么任务,我们都愿意去完成。”
蒋大公子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自从毛人凤失联失踪,军统群龙无首,他一直在暗中收拢军统的各项权力。
张奎掌管外勤,周淮负责电讯破译,都是军统里面不可缺少的骨干。
若是现在把这两个人处死,军统外勤、电讯两大板块会直接瘫痪,不利于他掌控军统。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起来吧。此事的确罪责重大,但是现在军统缺人。”
“你们随我一起面见父亲,如实禀报情况,我会在一旁帮你们周旋。能不能活下来,要看父亲的意思。”
张奎、周淮大喜,连忙起身,连连道谢。
“多谢大公子!大公子恩德,我二人永世不忘!”
蒋大公子摆了摆手。
“不必急着谢,到了委员长面前,说话谨慎,不要胡乱辩解。”
一行人动身,前往委员长的办公府邸。
见到蒋光头,蒋大公子把情报递过去,把整件事情完整汇报。
蒋光头接过电报,一字一句看完,胸口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身子猛地一晃,一只手撑住办公桌,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混账!简直混账至极!”
蒋光头猛地拍响桌子,茶杯在桌面震颤,茶水泼洒出来。
“我刚刚亲自任命顾明远担任副局长,才一天时间,直接叛变投敌!”
“耗费无数人力财力搭建起来的北方情报网,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蒋光头目光凶狠,直直看向张奎与周淮。
“当初是你们二人极力举荐顾明远,说此人可靠,能力出众。”
“如今酿成大祸,你们二人难辞其咎!”
张奎双腿发软,连忙跪倒在地。
“委员长,属下万万没有想到顾明远会叛变,是属下判断失误!”
周淮紧跟着跪在一旁,不断磕头求饶。
“求委员长开恩!属下并非有意通敌,恳请委员长饶命!”
蒋大公子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劝说。
“父亲,还请息怒。张奎、周淮只是识人失误,并非有意叛国。”
“眼下军统内部动荡,外勤、电讯两处离不开他们,若是杀了,军统运转会彻底停滞。”
蒋光头怒气上头,心意已经定死,根本听不进去劝说。
“不必多说!举荐叛贼,毁掉北方谍网,死罪难逃!”
“来人!宪兵,把张奎、周淮拖出去,立刻执行枪决!”
门外等候的宪兵应声走入房间,上前架住浑身发软的张奎和周淮。
两人拼命挣扎,哭喊求饶,声音凄厉。
“委员长饶命!饶命啊!”
就在宪兵准备拖拽二人离开,生死悬于一线的关键时刻。
一名行政院的官员神色慌张,连门都来不及完整通报,快步冲进屋内。
“报告委员长!紧急急报!国内多地突发特大暴雪,灾情极其严重!”
官员双手捧着厚厚的灾情卷宗,双手都在发抖。
蒋光头被迫压下心头怒火,皱起眉头,接过卷宗翻阅。
一页页看下去,他脸上的暴怒慢慢变成错愕,最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卷宗记录,北方数省暴雪持续降落,积雪快速堆积,大量民房被大雪压塌。
道路被积雪封堵,粮车无法通行,部分乡镇已经出现断粮。
低温冻坏水井,百姓缺少取暖燃料,冻伤人的数量持续上涨。
蒋光头喃喃自语,满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么严重?怎么突然爆发这么大范围的雪灾?”
他立刻放下卷宗,高声下达命令。
“马上通知行政院所有官员,立刻召开紧急救灾会议!”
宪兵收到暗示,暂时停下动作,不再拖拽张奎、周淮。
蒋大公子抓住这个空隙,悄悄用眼神示意二人,让他们先行退下。
脱离死亡威胁的张奎、周淮走到一旁,对着蒋大公子深深躬身。
“多谢大公子救命之恩,大公子再造之恩,我二人誓死追随。”
蒋大公子压低声音,郑重叮嘱二人。
“今日我保下你们,你们记住,往后办事,千万不能再出这种惊天纰漏。”
“好好稳住军统外勤与电讯业务,帮我把军统牢牢掌握住,将来才有你们的出路。”
张奎郑重应下。
“属下牢记大公子吩咐,绝不再犯下大错。”
蒋大公子微微点头,转身动身,前往行政院的救灾会场。
行政院的会议大厅内,各部官员陆续落座,气氛压抑沉闷。
蒋光头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一众官员。
“北方暴雪成灾,房屋损毁,百姓缺粮缺柴,诸位,都说说,救灾该如何安排。”
话音刚落,会场里面立刻响起互相推诿的话语。
负责粮储的官员连忙开口。
“报告委员长,粮仓存粮有限,大规模调拨粮食,需要巨额经费。”
负责交通的官员紧跟着开口。
“大雪封路,道路抢修需要大量民工,民工薪酬、工具全部都需要钱款支撑。”
财政官员直接摇头。
“国库空虚,没有多余款项拨付救灾,实在拿不出钱。”
各个部门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诉说难处,没有人愿意主动扛起救灾重担。
所有人都想方设法把责任推到别的部门身上。
蒋光头看着众人互相扯皮推诿,胸口怒火再次升腾,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们身为朝廷官员,面对灾区百姓,只会诉苦、互相推脱?”
一名文职官员犹豫许久,鼓起勇气站起身说话。
“委员长,之前130团曾经发来预警电报,提前告知今年冬季会出现极端寒潮暴雪。”
“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提前筹备,才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这句话直接戳中蒋光头的忌讳,他当即厉声呵斥这名官员。
“休要长赵为国的志气!区区一封预警电报,不足为凭!”
“就算他提前预判,这么大的雪灾铺天盖地,我不信赵为国的辖区能够安然无恙。”
蒋光头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偏执。
“大雪不分敌我,严寒面前,赵为国那边一样要承受巨大损失。”
会议继续讨论,官员陆续拿出几套救灾方案。
每一套方案,核算之后,都需要大量资金、粮食、物资作为支撑。
蒋光头舍不得拿出国库的钱款,每一次听到要钱,便直接搁置方案。
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提出的方案全部因为缺少经费,无法落地执行。
所有救灾的设想,全部都停留在纸面上,没有办法变成实际行动。
蒋光头越商议越烦躁,疲惫地摆了摆手。
“既然没有可行方案,会议到此散场。”
“救灾的实事暂且搁置,重点做好对外宣传,把我们赈灾的功绩写得漂亮,向全国发布。”
一众官员纷纷躬身应答,没有人再提起灾区受难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