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是少有的畅快的神情。

在傅家隐忍这么多年,程氏太少有这样的时刻了。

眉眼间,的确是有开心的神情。

长姑任由丫鬟们给程氏梳洗,她开口解释道:“今日夫人是计划好了的,王妃您不用太担心了,夫人的身体没事。”

长姑看了一眼傅明嘉。

“姐姐,是这样的,我今日表现的也不错吧?”傅明嘉脸上都是乖巧的神情。

程氏是真的开心了。

她甚至恨不得自己没有早点想通。

若是早点想通,明宜和明嘉不会多受那么多的委屈。

傅明宜紧绷着的心松懈了不少。

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母亲如今的状态挺好的,最起码母亲是真的放下了。

她放下了,没有在心底里困着,走不出来,这是一件好事。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程氏忍不住开口说道:“傅家恶心了人二十余年,嘴上说着清白,事情处处卑劣,我凭什么不可以卑劣一些。”

傅明宜轻轻的握住程氏的手。

程氏从前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今日这样做,她知道这是母亲有在为他们打算。

程氏脸上是轻轻的笑意。

目光里,又有了几分黯淡。

太迟了。

若是早一些该多好。

今日,是做戏。

咳血亦是做戏,提前准备好的,所以长姑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只有她自己清楚。

第二次咳出来的血,是真的。

她的身体,是真的支撑不了太久了。

从前,心中郁结在心,靠着不甘,靠着心底的执拗,拖着这一身的病体,虽常年缠绵在病榻,但也一直拖着这一口气。

自打明宜成婚,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明德公府的人对她是真心的,也看到宣王对她的用心,心底里是真的安心了。

没了挂念,程氏觉得浑身轻松,反而有些恹恹的。

“母亲,你没错。”傅明宜认可的说道。

傅明宜拉过她的手。

将手指放在她的脉搏上。

听着脉搏的动静,稍稍安心了一些。

母亲的脉搏情况挺好的,从前脉搏跳动不明显,现在倒是趋向于正常人了。

傅明宜微微颤抖的手稍稍好了一些。

裴烬宣的目光始终在傅明宜的身上,目光里都是心疼之色。

从方才的慌张到现在的担忧。

看来,要多加人手在这宅子里,傅家实在是没脸没皮,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来一次了。

岳母虽然畅快,但身体折腾不起。

程氏看了一眼始终在傅明宜身旁的裴烬宣,心中安心。

她这个年岁,能看的出来,宣王殿下的眼底里是有明宜的。

这段婚事才会这般的顺遂。

这样关切的目光,她从前没有在江云川的身上看到。

“宣王殿下,往后明宜,就要多拜托你照拂了,我这身体,不拖累她就不错了。”程氏开口说道。

“母亲放心。”裴烬宣承诺道。

程氏心安了。

“我们今日留在宅子,一会一同用晚膳。”傅明宜笑着说道。

“好。”程氏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

“那母亲你歇会儿。”傅明宜叮嘱道。

程氏休息。

人都出来了屋子。

裴烬宣带着傅明宜去院子里射箭。

傅明宜则是询问程氏日常的情况。

“夫人这段时间是每日都在用我开的药膳单子?”傅明宜问道。

“王妃,是的,夫人基本上都是依着药膳单子做的,汤药减少了,近日夫人的身体比从前好多了,精神好的时候也比较多,不似从前都在床榻上躺着为主,这段时间夫人经常还能起来浇花呢。”长姑回答道,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乐观。

特别是今日还出了气。

长姑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没准夫人还能彻底的脱离傅家,世界都能清净了。

傅明宜点头。

这是好事,但她始终没有那么乐观。

母亲的身体,当初让师父也是看过的。

心病,连同师父都是束手无策的。

或者说,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在她医术的掌控之中,是听天由命。

傅明宜的神情黯淡。

裴烬宣将傅明嘉丢在院子里自己练习射艺。

过来找傅明宜,便看到她在廊下发呆出神,捋了捋她的发丝:“怎么了?”

傅明宜看了看他身后,明嘉不在。

“明嘉说要自己练会儿,风一看着他呢。”裴烬宣将情况告诉她。

手轻抚着她的脸:“在担心母亲?”

傅明宜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是啊,母亲和从前有些不同,她做这些,我担心她若是了无牵挂了,反而身体不妥。”

裴烬宣摸了摸她的头:“王府库房有不少温和的滋补药材,到时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多调养调养,总归是好的。”

傅明宜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忐忑的心安心了不少。

母亲的身体,师父也没有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程家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程文慧和金氏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程子墨。

程子墨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

程文慧身为堂妹,想起明宜表姐成婚那日,堂兄匆匆就走了,今日又看到这一幕。

当初堂兄有些行为虽然不妥,但是堂兄似乎真的上心了。

这段时间,堂兄整日连个笑容都没有。

程文慧有些担心。

至于金氏,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傅明宜也察觉到来人了,起身端庄的走来,裴烬宣在身后跟着。

“舅舅,舅母。”傅明宜给两位舅舅舅母见了礼:“母亲歇下了,先坐会儿吧,今日一同用晚膳。”

“明宜,你母亲没事吧?今日好好的日子,傅家又闹这么一通,我们得到消息晚了。”程德望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事。”傅明宜说道:“母亲还好。”

与程家人一同坐下来。

程德望的脸上还有些怒意:“傅家简直太不是人了!做的越来越过份了!傅昌行也是个没用的,这些年从未维护过自己的妻儿!”

“傅家也就这样了。”傅明宜叹了口气。

而她原本对傅家,还留着一线,如今看来,也是没必要了。

傅明宜的拳头攥紧。

裴烬宣拉过她的手,傅明宜疑惑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