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本只是为了两个孩子谋算。

说着说着,却是真委屈了,这些事情,始终都是真的。

傅昌行这些年做的事情,就是如此。

“荣远伯,二十余年了,每一日都是如此,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傅府用着我程家的嫁妆,修缮府邸,维持府邸开支,人情往来。花着我傅家的银钱,苛待我的一双儿女。”

“若只是他人如此,我程氏也就认了,他们的父亲,你荣远伯亦是如此!”

“事情做到如此地步,你与我说清白,哈哈哈哈哈哈。”程氏的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眼泪,声音悲凉。

傅昌行呆滞在原地。

她是这样想的吗?

人群里,已有不少百姓在抹泪。

“都说我们这寻常百姓日子难熬,这富贵人家的日子,更是过的心中难熬啊。”

“傅家的事情,这些年来,不少风声,都是真的。”

“....”

不少人对着傅家指指点点。

程氏的目光坚定无比。

为了明宜和明嘉,她必须要这么做,亦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荣远伯,和离吧。”程氏抛出这句话,咳嗽起来:“你们傅家逼迫我,我认了,可我不想一双儿女日后亦被你们傅家逼迫。”

程氏闭着眼睛,满是苦涩。

“你说什么?!”傅昌行瞪直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和离?”

程氏不要他了?

怎会如此?

程氏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

从前便是有委屈,也一心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如今她居然说要和离。

从前争吵的时候,他倒也不是没说过这样的话。

程氏都会低头。

如今,是她提出来的?

她竟然要和离,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母亲!”傅明宜不顾护卫的阻拦,跑了过来,担忧的看着程氏:“母亲,你的身体要紧。”

今日母亲的脸色极差。

“傅明宜,就怪你!你为何不回门?若不是这件事情,怎会引出那么多的事?”傅昌行看着傅明宜便开始责怪。

若是她依着规矩回去傅府。

傅家怎会来这里。

又怎会引的程氏说什么和离。

他就没有真正的想过和离!!!

傅明宜的目光锐利,瞪了一眼她的这位好父亲。

不管什么事情,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总会先责怪他们,也不会责怪傅家人。

这些,都是母亲积累的怨念。

傅明宜满是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在傅昌行的眼里,依然还是这样。

“荣远伯,你这就错怪宣王妃了,我们几个在傅府遇到宣王府的马车了,还是我告诉宣王妃你们傅家人在这里。”人群中有个好事的开口说道:“幸好跟来了看热闹,不然你们傅家冤枉宣王妃,连个人证都没有咯。”

“什么?”傅昌行诧异的看着傅明宜。

她去了?

傅家前来通报的门房此时也赶到了,本是要通报的,谁知道已经闹开了。

全完了!

傅明宜看着傅昌行,面色冷漠。

开口说道:“父亲,圣上赐婚我与宣王殿下,这满京城都知道的婚事,傅家非但不准备婚宴,还讽刺我说婚宴是假的,是我花了银钱让宣王殿下配合。”

“无人准备婚宴,我只得求到义母明德公府去。”

“今日回门,先去了明德公府,随后回到傅家,这有何错呢?”

“傅家就这般等不及,还不到时辰,便来这般逼迫我重病的母亲。”

“你们,是想要逼死她吗?!”

傅明宜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声声的质问道。

傅昌行理亏。

看了一眼傅家人。

傅鹤中的面色难看,他没预料到,傅明宜竟然是来了傅府。

今日的事情,难以善后。

看了一眼傅昌行:“大哥,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接大嫂回去。”

傅昌行也觉得。

他为何要逼死程氏。

若是不满,内宅用别的手段就是了,他从未做这些,怎可能想要逼死程氏。

“是啊,没有这个意思。”傅昌行无力的解释道。

“没有这个意思?!”长姑满眼通红的指着傅家人:“你们这些人,来了宅子,不通报,这位傅老夫人直接跪在了宅子门口,纵然门房让你们先入府,亦是不听,这不就是想要用人言逼死夫人吗?!”

“傅老夫人的这一跪,难道不是奔着逼死夫人的目的来的吗?”

程氏不断的咳嗽了起来。

她欲要说话。

刚刚张口,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母亲!”傅明宜吓得脸都白了。

眼看母亲在好转,今日一闹,怎会变成这样。

“母亲!”傅明嘉不断的挣脱拉着他的护卫往外面冲出来。

傅明嘉满是泪水,指着傅家这些人:“你们!我恨你们!!!”

程氏紧急的被下人抱着回府。

围观的百姓有人愤慨的朝着傅家人扔东西,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傅家人的头上都是菜叶子,想要跑走。

傅昌行在傅家人想要离开的时候,冲去府邸里。

但被门房直接拦住了。

宅子的大门关上。

傅昌行就这么被挡着在外面。

“让我进去!我看看程氏的病!”傅昌行大声的喊道。

有人朝着他身上扔东西,傅昌行全然顾不过来,只一心想看看程氏的病情。

他一直都没觉得程氏的病情有这样的重。

母亲一直说,程氏就是太矫情了,又没有伤到哪里,怎可能会真的病的那么严重。

他偶尔见到程氏,她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差。

这几年是清减了很多。

但是他一直以为,程氏是因为明宜的婚事愁的。

程氏一心想要明宜入永宁侯府,看重的不过是永宁侯府的爵位。

故而他才会答应,让明宜入了永宁侯府为妾室也可以。

可是。

今日他看到程氏脸色苍白,还咳了血,看着是真的病重了。

傅昌行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宅子里。

傅明宜因为担心,手都在颤抖,裴烬宣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程氏睁开眼睛:“我没事。”

“母亲。”傅明宜看着她,满是担忧。

“都是假的。”程氏开口说道。

长姑给程氏将脸上的胭脂水粉清洗。

“傅家恶心我这么多年,今日那老太太还来恶心我,如今我也装病恶心他们一次,也算是畅快了。”程氏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