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藜请来的顶级律师团队向她保证这场诉讼只有成功这一种可能性。
证据链和证人的完整让胜利变得触手可及。
“林希,马上就开庭了,你也想去看看吗?”
苏藜握着她冰冷的手,那一点温热的体温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这么多天我又多了解了一点关于林家和关于你的事情。”
“你还想上学吗?去国外最好的艺术学校,这也是你曾经的梦想对吗?你的画画得那么好……”
苏藜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一旁的周曜也想起了学生时代的过往。
“这么多年都带着复仇的念想,活着应该很煎熬对吗?马上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你要挺过来好吗?”
苏藜在忙着这边的事情的同时也在利用各种人际关系去找最好的医生,虽然林希已经被告知没救了,可只要有一线可能都是希望。
“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苏藜的眼泪喷涌而出,除了想让她活下去,就再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出口了。
林希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苏藜猛然抬头——
“林希?”
她缓缓睁开眼睛,可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
“天黑了吗?我又睡了好久……”
周曜箭步冲到病床前,“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有没有想吃的,但是她目前的状况已经完全不能进食了。
“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希每讲完一句话就必须听下来缓一会儿,对她来说,说话也变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
她慢慢地讲,苏藜和周曜也耐心地听。
“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都在,我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林希今天没哭,她说得很平静,就像马上要见到他们一样,她的眼里只有期待。
“录音笔……爷爷给我的录音笔……在哪里?”
苏藜疑惑地看向周曜,他同样也很困惑——
“林希,什么录音笔?”
“爷爷留给我的……张扬……”
林希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周曜来不及问后面的问题就赶紧解决跑出去叫来了医生。
又是一番紧急抢救,林希再次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医生,她这个样子还能撑多久?”周曜还是问出了这个大家都不想面对的问题。
“这个难说,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也可能下个月,反正家属随时做好准备吧。”
周曜算算日子,一周后就开庭了,她要是能撑到那个时候又怎么样呢?那同时也将是说再见的时候。
他躲到楼梯间默默忧伤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处理自己的胡须了,看起来有些邋遢。
“怎么了?”头顶传来苏藜的声音。
他仍然低垂着头,一滴泪水落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不想她死……”
苏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谁都不想她死,可是能怎么办呢……”
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轻松地说出宽慰人的话,谁都需要获得宽慰。
“对了!”周曜抬起头,“我怎么没听说过录音笔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苏藜说道。
“她刚刚还提到了张扬?他应该还在祁云舟手里。”
“这么说,我们还差一样东西?”
周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祁云舟有些捉摸不透。
“周曜,你说我们要是……”
那没说出口的话二人都明白,只是他们都害怕说出来就成了事实,所以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嘴。
“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我都没见林希由衷地笑过,也该结束了。”
“我为什么不能找点找到她呢?我真恨我自己。”苏藜越来越自责。
“这不怪你,我本来也有机会早点结束这一切的,但——还是错过了。”
二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坐到了天亮,他们讲的都是关于林希的事情,多数是周曜在讲。
他讲他们的初遇,他讲他帮林希出头,他讲她当时的魅力无限,他讲了很多很多。
苏藜也向他分享了在福利院的过往,讲了祁云舟作为江澈的另一副样子。
“说实话,听你这么说,我要是一个男生也会被那时的林希所吸引的。”苏藜笑着说。
“那你肯定没有我勇敢,毕竟她那么耀眼可没有几个人敢接近她。”
“是吗?为什么?”
“因为她过于耀眼了,我都不敢伤害她一点,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回忆往往会有加工的成分,但周曜是发自肺腑的,在他心里林希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所以你能想到我在酒吧里重逢她时的震惊吗?我不能想象她怎么会活成那样。”
“你嫌弃她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她经历了什么,明明那么好的成绩却退学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也没有得到答案。”
周曜说着又难过起来,回忆太痛了,所以他轻易不敢回想。
“都过去了,你也想办法在弥补了不是吗?”
“不够,太不够了,现在做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会怪你的。”
“她不会的……她其实是不想拖累我,我都知道……”
周曜的眼泪再次掉落下来,“她最开始接近祁云舟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可最后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她也从不麻烦我,她就是太傻了……”
“也正因为这样你才喜欢她的不是吗?”苏藜突然有些释怀了——
“周曜,其实我们能永远记住她的好也算一种安慰对吗?”
“她这么善良,一定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