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藜预感到他会拒绝,看来只能用强硬的办法了——
“你不是怕被报复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当这个证人我会不会放过你?”
刘律师冷笑一声,“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怎样都行。”
“你——”苏藜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可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什么也不用许诺我,我会去的,你回去吧。”
刘律师的话让苏藜有些错愕,就这么答应了吗?
“你真的同意了?”
“不是因为你,而是我想通了,作为一个律师我已经很不称职了,躲了这么多年也此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了……”
他想起妻子在临终前一再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否则她死不安宁。
其实背上这种负罪感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谢谢你,我和林希会好好感谢你的。”
“不用,如果我早说出来,林希的日子也许会好过很多。”
“你知道她的遭遇?”
“知道,虽然我隐姓埋名躲起来,但林家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关注,林知礼夫妇俩也是罪有应得。”
“还有人记得她就好……她也许活不久了……”
刘律师先是震惊,紧接着又仿佛释怀了一样,生死岂能由人?
苏藜下一站要去的是监狱,她要见的是她的另一个妹妹——林昭。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林昭的面色蜡黄,看着又瘦了一些,手上也有了厚茧。
“我不是林希。”
“不是?那你是谁?”
“我叫苏藜,是林希的姐姐。”
“她有姐姐?我怎么没听说过?”林昭仔细分辨着眼前的人,细看起来确实和林希有些不一样。
“没听说过的人多了,不止你一个。”
“是啊,我现在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你还有机会。”
“这机会给你要不要?代价是你的父母都没了。”
苏藜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出卖我的父母吗?”
“出卖?那我们的父母呢?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林希从小就失去了他们,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哼,那又怎样,你们的痛苦也要我买单?”
林昭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苏藜虽然是第一次见她,但也可以想到她曾经是有多么嚣张跋扈。
“我不跟你扯了,反正林知礼已经做决定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见我的堂妹,现在看来纯属多余了。”
“怎样都行,反正我已经输了……”
苏藜不想再和林昭交流下去,关于她的过往周曜已经全部告诉她了,根本不需要深入了解。
“你好好改造吧,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苏藜起身离开,林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手足之情吗?即使从未见过面。
苏藜走出监狱之后才缓过劲来,她从来不知道第一次见一个人就能恶心到反胃。
她收拾好心情又返回医院,林希恰好从急救室回到了病房。
“林希怎么样了?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您怎么不告诉我呢?”苏藜责怪起许阿姨。
“当时太着急,我一时就给忘记了。”
“没事,人不是救回来了吗?”周曜在一旁宽慰道。
苏藜的眼泪闪烁着泪花,“我是怕再这样我就见不到她了……怎么办嘛……”
她这一哭连带着许阿姨也哭了起来,“真是个命苦的孩子。”
“都别哭了,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呢,都不准泄气,就算她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们也不能失败。”
周曜眼神坚定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莫林希,希望她能挺过去……
次日,祁云舟又坐在了祁天明面前,二人之间的氛围已大不如前。
“云舟啊,我确实对不住你和你母亲,可我……已经尽可能的弥补了,只是当我回去找你们的时候南乔她已经不在了……”
“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了,你就没想过我的身份要是暴露了该怎么办吗?”
“在我的计划里是不可能暴露的,连你亲生的舅舅都不敢说出来,还有谁有这个本事?是我没想到江大海能愚蠢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他会来找你。”
祁云舟从来没看透过他的父亲,即使到了这个阶段,他居然没想过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不用说了……你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
“是,都是我的问题,你——”
“我是说——一切。”
祁天明的表情僵住了,他很聪明,所以一瞬间就知道祁云舟要干什么了。
“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我不可能有你的今天!”
“没有你我只会比今天更好。”
祁云舟没有想过放过祁天明,自始至终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云舟,不是这样的,还有办法,你不能让我……”
“是有办法,但这个办法你用不上。”
祁天明的眼睛里有了恐惧,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所以他想做成的事几乎无一失手。
“你想让我……”
“没错,你这种人就算保下来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你不是想忏悔吗?那就去另一边亲自去跟我母亲说吧。”
“不行!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生的父亲呀!”祁天明越来越感到害怕。
“你也可以不同意,那我会有很多方式让你被迫同意。”
祁云舟的狠毒和决绝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对任何人都不手软是他向上爬的手段。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