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一把抓住她,眼睛里全是不同意的样子,说道:“不行,你不能再用令牌的力量了。”
“我认为这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公平!”沈时微把他的手推开之后大模大样的走进寝殿。
她猛地推开殿门,寒风带着雪花一下子就进来了。
殿外一片禁军黑压压地站在那里,他们的刀尖在雪夜里发出寒光。
领衔的人是燕明礼心腹副统领副奎。
“陆沉和沈家嫡女一起诛杀君王、谋反作乱!各位将士都听清楚了,格杀勿论!”副奎拿起了长刀,马上要下令开弓了。
“等等!”沈时微手里拿着发出紫色光的碎片。
尽管残片被封住了,但是散发出来的威压还是使得前面的士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看,这就是沈家的夺魂令,也就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东西!”沈时微的声音清脆有力,在整个广场上回荡开来,“燕明礼弑君篡位,燕承帝的尸体还在大殿里。作为大燕禁军的人,是帮纣王作恶,还是保护真龙的血统呢?”
副奎冷笑着说:“真的龙血燕承死了之后,皇叔就成了唯一的血统了。不要再用射箭这件事来威胁别人了。”
弓弦绷得很紧,听起来很难听。
千钧一发之时,陆沉忽然上前抢过沈时微手中的短剑,在自己手掌上重重一割。
鲜血沿着剑身流淌下来,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不凝固,被沈时微微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很快地吸收掉。
覆盖着冰雪的冰块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碎片中射出,直达云霄之上,寝宫上空的琉璃瓦也全部碎裂了。
在光影之中依稀可以看见一条巨龙盘旋着的身体。
这并不是幻觉,在令牌感应到皇室嫡系血脉之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有的禁军都是目瞪口呆。
从小听惯了那些传说的人认为,只有拥有最纯净皇室血统的人才会使令牌产生共鸣。
“特别要注意清楚的地方。陆沉将军是先皇亲自册封的辅政大臣,而永安长公主唯一的一个亲生儿子就是陆沉将军!”沈时微指着天空中飞舞的紫屑对众人说:“燕明礼是弑兄害弟的大奸贼,你们还要为他效力到什么时候?”
士兵们手里的弓弩也慢慢地放下了。
他们面面相觑之间,满目都是惊疑之色。
副奎很着急,他知道如果军心动摇的话,他就完了。
他抢过旁边一个士兵的弓箭,朝着沈时微就射过去了。
“妖妇勾引老百姓!那就算了!”
冷箭像毒蛇一样射到了沈时微的心脏上。
陆沉双目赤红,手中的重剑划出半圆形,将那支箭劈为两段。
他走到沈时微前面,鲜血顺着手指流到雪地上面,每一步踩在地面的时候就像是踏在别人的内心上面一样。
“陆家军的人在哪里!”陆沉发出了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之时,皇宫之外就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这是陆家军独有的“破阵曲”。
副奎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非常难看,变得苍白了。
“陆家军不都在边关打仗吗?为什么会出现于京城呢?”
看着陆沉英挺的身影,沈时微心里的大石才算落下去了。
陆沉从来都是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
在进京之前,他就已经跟潜藏在京城里的人联系好了。
禁军中的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一位老兵披着破旧的铠甲冲到人群中,手里拿着一个人头大喊:“宫门已经被攻下了!逆贼燕明礼的同伙已经被全部捉拿归案。陆将军,我们来接你回去了!”
燕明礼躲在帘幕后边,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之后就瘫倒在地上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燕承,突然疯了似的笑了。
“没有用了……都回不去了……”他说着:“令牌打开了,但是诅咒也就无法阻止了。你认为沈时微能把人给救活了么?这就是你自己把他送入了地狱。”
沈时微听了这句话之后,心脏猛地一跳。
她猛然回头看着陆沉,可是陆沉吸收了残片上的紫色光芒之后,原本清澈的目光竟也变得朦胧起来。
他手上还在流血,但是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用自己的身体来祭奠,封印住魔根。
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在咬着自己。
沿着血脉进入到人体里面的紫色光芒不是力量,而是一百年来积聚起来的怨气。
这是沈家女子死去之后怨恨的声音,也是燕家人为了求得长生不老所设下的阴毒咒术。
陆沉(人名,玄幻小说《武道三千界》的男主人公)不管地上积雪有多厚,也不管四周虎视眈眈的禁军,沈时微径直奔向陆沉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腰间。
玄铁重剑从陆沉手中掉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很深的坑,里面全是厚厚的积雪。
他的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喉间发出被压抑的怒吼,好像正在遭受着一种说不出的酷刑。
他的手上受伤的地方没有好起来,反而变得更加厉害了。
紫红色的丝线像小蛇一样在手臂上盘旋,一直蜿蜒到心脏的位置。
“皇叔说的没错,没有用处了!”燕明礼从帷幕后探出脑袋来,那张扭曲的脸上面有着变态的快乐,“这令牌原本就是为了吸取皇室血脉所制造出来的。以沈家的女人作药引,用皇族的血做火种。火旺的时候,药引子融化得就会快一点。沈时微你看你看那张脸都要被抽走了!”
沈时微看着陆沉,陆沉也在看她。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是生命力下降很快的表现。
而她自己的手臂上也出现了紫色条纹,并且开始发热,又有一种要把灵魂撕裂的疼痛感向她袭来。
“不要……”沈时微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床,嘴里的牙齿把他的舌头都咬破了,流出了一滴滴血来。
她不能看着陆沉死在自己的眼前。
如果是燕家设下的一个坑人局的话,那么今天她就要亲手把这个棋盘给砸碎了。
“副统领!赶紧杀了他们!”燕明礼在里面疯狂大叫。
副奎见到浑身散发着诡异紫色光芒的陆沉之后,心里虽然害怕,但是贪婪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把长刀顶在陆沉脖子上的就是他。
“陆沉你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
刀锋还没到的时候,沈时微怀中就飞出了一道红光。
埋藏于昆仑冰泉之中的是冰蚕。
它感受到宿主的生危死机之后,原本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变大了。
冰蚕全身都是透明的,里面有一条红丝很鲜艳。
它不理会副奎的刀子,直接化作一道光打在陆沉的手上伤口之上。
“哧——”
白色的烟雾一直升到天空中去。
即是寒冰蚕的力量以及令牌上的咒术相互狂奔。
副奎的长刀被气浪直接震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抛出了几丈之外,在撞上金水桥上的汉白玉栏杆之后便死去。
四围禁军都吓得逃散了。
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就不是一般士兵能够理解的了。
“时微……走……”陆沉凭最后一点理智伸出手指想去推沈时微。
清和浊在眼前左右晃动,他一直看着。
他可以感觉到冰蚕正在帮他压制住那股邪气,但是冰蚕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无法抵挡百年的诅咒。
“我不会走了!”沈时微摸着陆沉冰冷的脸颊,眼里从没有这样温柔过,也没有这样坚定过。
灰袍老人曾经在昆仑山下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万物相生相克,至阴之地必定会有至阳之处。如果要破解这令牌的话,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别人枯萎。”
当时她不懂,而今她已经明白了。
令牌吸取的是生机,那么就给它生机。
但是生机不可以白要,要用冰蚕作媒,把陆沉体内的诅咒生生拔出来,封印在自己身上。
“娘,原谅女儿。沈家的债由我一人承担!”沈时微弱地说了一句。
陆沉被她突然握住手,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手臂上的碎片剧烈地抖动着,冰层全部碎掉。
紫色的光芒找到一个出口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往沈时微身体里面倒灌。
“沈时微!干啥的?你也会死去!”陆沉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目的何在。
他想要挣脱,但是发现沈时微的力量非常大。
这是冰蚕用自身的生命力搭建起来的一条血色桥梁。
“大燕、陆家军都需要你,陆沉!”沈时微的头发开始很快地变白,由发梢一直蔓延到了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