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瞬间围了上去,刀枪朝着围墙的方向刺去。
沈时微心里一紧,想都没想,抬手就朝着身边的禁军挥出一道寒气。冰蚕的力量瞬间散开,围在围墙边的禁军瞬间被冻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围墙的黑影趁机翻身跳了下来,落在沈时微的身边,正是陆沉。他手里握着玄铁重剑,挡在沈时微身前,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沈时微看着他,又气又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在城外等着吗?”
“我要是不来,你打算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陆沉的声音没有半分退让,“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父亲,也是我的岳父。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燕明礼看着两人,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
“好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正好,省得本王再一个个去找了。陆沉,你通敌叛国,谋害先帝,罪该万死。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巷子里瞬间冲出来无数禁军,把侯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些禁军个个手持弓弩,箭头对准了陆沉和沈时微,只要燕明礼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沈崇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女儿和陆沉,急红了眼,拼命的挣扎着。
“时微!你快走!别管我!爹这条老命,不值钱!你带着陆沉快走!”
燕明礼一脚踹在沈崇的膝盖上,沈崇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
“走?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燕明礼蹲下身,看着沈时微,“沈时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夺魂令残片交出来,再让陆沉自废武功,本王就放了沈崇,也给你们留一条活路。不然的话,今天这里,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埋骨之地。”
陆沉握着重剑的手收紧,刚要开口,就被沈时微拉住了。
沈时微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陆沉身前。
“燕明礼,你想要夺魂令残片,可以。但是你要先放了我父亲,还要让陆沉安全离开京城。只要他安全了,我就把东西给你。”
“时微!你疯了!”陆沉一把拉住她,“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必须走。”沈时微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陆家军还在边关等着你,大燕的江山还需要你守着。你要是死在这里,陆家满门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那我也不能丢下你!”
“这是命令。”沈时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陆沉,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出征之前,跟我说过,你会活着回来。现在,我要你活着离开这里,活着回来接我。”
陆沉看着她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沈时微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
燕明礼看着两人拉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别演了。陆沉今天必须死在这里,他不可能活着离开京城。沈时微,你别跟本王讨价还价,你没有资格。”
沈时微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燕明礼,你真以为,我手里只有夺魂令残片这一个筹码吗?”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举到了燕明礼的面前。
“这些,是你当年和敌国私通的书信,还有你给顾翰文下的指令,让他害死陆放将军的证据。你说,要是这些东西落到边关的陆家军手里,落到那些忠于先皇的老臣手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燕明礼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些书信,是他当年亲手写给顾翰文的,他以为顾翰文早就把这些东西毁了,没想到竟然落在了沈时微的手里。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顾云笙给我的。”沈时微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砸在燕明礼的心上,“顾云笙早就知道你和他父亲的勾当,他把这些证据都收了起来,临死之前,交给了我。他说,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能护我周全。”
陆沉听到顾云笙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燕明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死了的人手里。
“你想怎么样?”
“放了我父亲,让陆沉带着他出城。”沈时微一字一句的说,“我留在这里,当你的人质。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把书信和夺魂令残片,一起给你。”
燕明礼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好。本王就信你这一次。”
他挥了挥手,让禁军放开了沈崇。
沈崇踉跄着跑到沈时微面前,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
“时微,爹不走。爹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爹,你听话。”沈时微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你跟着陆沉走,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等事情了结了,我就去找你们。”
她转头看向陆沉,把手里的书信塞到了他的怀里。
“带着我父亲走。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活着回来。”
陆沉看着她的脸,脸上翻涌着情绪,最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回来的。就算是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回来接你。”
他扶着沈崇,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禁军想要阻拦,被燕明礼喝止了。
燕明礼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头看向沈时微,笑了起来。
“现在,人已经走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沈时微看着他,慢慢的抬起手,手里握着那枚被冰封的夺魂令残片。
就在燕明礼伸手要接的时候,沈时微突然转身,冲进了侯府的大门,反手把大门锁上了。
燕明礼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一脚踹在大门上。
“沈时微!你敢耍本王!给我把门撞开!”
禁军蜂拥而上,拼命的撞着侯府的大门。
沈时微背靠着大门,喘了口气,转身朝着侯府的祠堂跑去。她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待在祠堂里,说沈家的列祖列宗,会护着沈家的后人。
她冲进祠堂,反手把祠堂的门插上。祠堂里很暗,只有长明灯亮着,一排排的牌位立在供桌上,最前面的两个,是她的祖父和母亲。
沈时微走到母亲的牌位前,跪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女儿对不起你,没能护住沈家。”
她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供桌上的一个木盒。木盒掉在地上,摔开了,里面掉出一本厚厚的日记。
沈时微捡起来,翻开一看,是母亲的字迹。
她一页页的翻着,越看,心脏跳得越快。这里面不仅写了夺魂令的秘密,写了燕家对沈家百年的算计,还有一个她从来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陆沉的身世。
她的母亲在日记里写,陆沉的生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世家女子,而是先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永安长公主。
当年长公主爱上了陆放将军,却被先皇反对,只能隐姓埋名,以普通女子的身份嫁给了陆放。后来长公主生下陆沉之后,被燕明礼的人害死,对外只说是难产而死。
陆沉,是先皇的亲外甥,是有皇室血脉,有皇位继承权的人。
沈时微拿着日记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她终于明白,燕明礼为什么一定要置陆沉于死地。他不仅怕陆沉手里的兵权,更怕陆沉的身世曝光,夺走他觊觎了一辈子的皇位。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燕明礼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剑指着沈时微,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沈时微,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