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可以,但东华界必须将全部尖端武器交给我们。”
“还有你们超管局的所有人员名单,每一样,都要在三天内交齐。”
一名邪麻界的政务官沉声道。
至于九条灯臣……
他依旧靠着椅背坐着,姿态悠然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似是对此漠不关心。
齐正邦眉头紧锁。
他刚要开口,路白已经抢了先: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两边一起生活不就好了。”
“互相帮助,‘共存’不好吗?”
他笑嘻嘻的,让人看不清眼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副样子让不少东华界谈判团成员心里发寒。
就在这时,门被人撞开。
一个邪麻界小头目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他的嘴巴张了两下,才发出尖利的声音:
“那个……那个杀神……来了,就在营地外面!”
谈判室里顿时一静。
九条灯臣先是一愣。
黑崎剡慢慢地转过头,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摩罗千溪手中那团光晕也僵了一瞬。
路白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东华界这边,齐正邦面色骤变。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文员,也就是局长,缓缓抬起头,朝窗外望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光。
角落里,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哈哈。”
“你们东华界真有意思。”
黑崎剡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爪子划过玻璃般令人难受。
“谈判还不忘安排个杀星,来给你们增加筹码?”
话音刚落,一个东华界打扮的中年人从谈判团里站了起来。
他叫吴德。
他朝黑崎剡连连鞠躬,背弯得像煮熟的虾:
“您误会了,您误会了,这人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不认识他,他这种破坏两界和平的疯狗,早就该被清剿了!”
他鞠完一躬,又朝邪麻界那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齐正邦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局长仍旧望着窗外,像没听见。
“不熟?”
黑崎剡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那把柳叶刀从背后滑入掌中。
“如此说来,那我若是把他杀了,几位也没意见了?”
他的话是对着东华界谈的,可眼睛却只看着局长。
局长终于收回目光。
他直视黑崎剡的眼睛:
“他是东华界的人。”
“你要杀他,我们不同意。”
黑崎剡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哈哈哈有趣有趣~~”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
“不同意,那你来拦我啊。”
说完,他整个人便如黑色雾气般散开,消失在了谈判室内。
空气像是突然被拧紧。
东华界的人刷地站了起来。
有人的手已经探进了怀里。
九条灯臣轻轻一抬手。
一圈淡青色的风障悄无声息地展开,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只是瞬间,就将东华界众人压回了椅子。
摩罗千溪转动指尖,那团淡粉色光晕缓缓散开,整个房间内的燥意忽然被抚平了下去。
“各位不要慌,既然来到了我们的地盘,肯定会保证大家安全的。”
那是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宁静。
像暴风雨前最后那几秒钟。
齐正邦死死盯着对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屁股终究还是落回了椅子上。
局长没有动。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像在等什么。
谈判还在继续。
可已经没人认真在听了。
所有人的思绪都被外面可能正在进行的战斗所牵动。
邪麻界的人更是心中躁动,那个怪物马上就要死了。
太好了!
黑崎剡亲自出手,七灵王中的攻伐第一。
那杀星近来风头极盛,可那都是建立在屠杀中低级掘秘人的基础上。
在真正的顶级战力面前,他只有死路一条。
东华界这边的人,大多也在想同一件事。
只是他们想得更沉默。
没有人说出来。
空气里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绝望。
一直没说话的六号轻轻捻着腕上的木珠。
那是倒计时。
他们来这里,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
谈判室里的交谈还在继续。
双方政务人员压着嗓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抠着条款里的细枝末节。
这边说粮食与水源,那边谈俘虏与地盘。
每一句都翻来覆去,毫无营养。
真正能拍板的人反倒都不在状态。
东华界这边,有人惦记着外头那个被刺客截住的杀神。
有人把情绪锁在眼皮底下。
几个武官模样的人坐得笔直,眼睛微合,似乎在等待什么。
蝉组织的几人互换了一个眼神。
这杀神的出现本不在计划里,却阴差阳错地调走了对面最扎手的一柄刀。
机会难得。
他们决定动手。
邪麻界那两个顶级掘秘人也将目光碰了一下。
眼底满是戏谑。
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从东华界谈判团进门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等。
等这些人把脖子伸得更长一些。
空气像被谁慢慢抽掉了温度。
连正在念条款的政务人员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会议室里的灯明晃晃地照着,没有一个人看对方的脸。
有人端起水杯,又悄悄放下。
有人把钢笔帽旋开又旋紧,旋紧又旋开。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
桌角那面小旗被吹得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谈判室的大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四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肩宽如门板,光着半个膀子,身上只斜挎着一条乌黑色的皮质绑带。
他肩上扛着一扇用铆钉铆起来的铁盾,盾面坑坑洼洼,像被无数柄刀斧剁过。
第二个人穿得花里胡哨,头上顶着一顶高得滑稽的黑色圆帽,身后跟着两具半人高的木偶。
木偶的关节用铜钉连着,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咔的响动。
第三个人腰悬长剑,通身雪白,连头发也是白的,像从哪座古画里走出来的剑客。
第四个人最普通。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衣,脚上套着草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像刚从田里插完秧回来的农人。
可他一进门,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闻到了一股野兽的气味。
那种气味若有若无,却让人寒毛直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