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改命之法
「想要改命,命不是凭空而生!」
「拿你时辰八字过来!」
老道人找吴晟要了生辰八字,吴晟手忙脚乱,报出生辰八字的时候,对方装模作样的算起来。
刘道人接过吴晟的生辰八字,枯瘦的手指掐算著,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推演天机。
堂内昏暗,只有油灯的光在他焦黄的脸上跳跃,映得他表情变幻不定,更添几分诡异。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锥,重新落在忐忑不安的吴晟身上,那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怜悯,又似乎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丁酉年,乙巳月,壬寅日,庚子时————」
他缓缓念出吴晟的生辰,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嗯,命宫在卯,身宫在酉。壬水生于巳月,财星当令,本是求财之命,可惜————」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吴晟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可惜,年柱丁酉,酉金为正印,本是生身之物,却与月支巳火相合,合化为金,金多水浊。
更兼日柱壬寅,寅木为食神,本可泄秀生财,却又与年支酉金暗合————你这八字,看似有根有基,实则内部冲合不断,自相矛盾,乃是「藤萝绕树」之格。」
「藤萝绕树?」
吴晟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心下一沉。
「不错,」
刘道人微微颔首,语气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叹息:「藤萝虽美,却无自立之能,需依附大树方可攀援而上。你这命格,也是如此。自身根基不稳,运势浮沉,若无强力依托,一生恐多波折,难有大的作为。」
他观察著吴晟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蛊惑:「然而,你这命格之中,也并非全无转机。
我观你八字,月柱乙巳,巳中藏丙戊庚,丙火为偏财,本有意外之财的机缘。只是这丙火被庚金所压,戊土所晦,光华不显,需得————外力引动,方能破土而出,照亮前程。」
吴晟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外力?道长,是什么外力?该如何引动?」
刘道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细细打量著吴晟的眉眼,仿佛在透过皮相,审视他的骨血亲缘。
半晌,他才缓缓道:「外力者,或为贵人,或为血亲,或为————至阴至邪之物。
我观你面相,眉骨稍高,隐有峥嵘,本是心高气傲、不甘人下之相。
然则山根处略有凹陷,且色泽晦暗,主兄弟宫位不宁,且有强人压制,使你才志难舒,郁郁不得志。」
吴晟脸色骤变,身体也微微绷紧,刘道人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用那种平淡却直指人心的语气说道:「若贫道所料不差,你家中当有一兄长,年长你不少。
此兄命格奇特,运势极旺,如日中天,光华夺目,其势————其运,非你可比。
你之藤萝」,本是依附此大树」而生,奈何此树」过于高大,其根深叶茂,反倒将你这藤萝」所需的光华雨露,尽数遮挡吸纳。
你之困顿,你之不甘,大半源于此。」
刘道人的话,让吴晟有种醒醐灌顶的感觉。
他早就觉得吴哗在压著他的命运,刘道人不过是把他心中的话说出来。
他登时对此人,产生一种引为知己的感觉。
他本应该借助吴哗的命,攀附于他,让自己飞黄腾达。
可是吴哗却视他如敝履,压根不正眼想看。
吴晟不会反思自己的罪过,只觉得吴哗帮他是应该的。
一想到吴哗,他眼中的仇恨又高涨起来。
「道长————道长所言————句句属实!」
吴晟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被揭穿的羞愤而颤抖:「我————我兄长他————他确实————运势极盛!我————我————」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就算再狂妄,也不敢拿自己去跟吴哗相比。
吴哗乃是皇帝座上宾,相当于宰相一般的存在。
若他非自己兄长,吴晟甚至连抬眼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但,正因为吴哗是他兄长,尤其还是他从小看过的那位,病蔫蔫,连父母都不想要的兄长。
他凭什么成为一株参天大树?
他凭什么发达后不给自己庇护?
「所以道长,我要如何改变我的命运?我不想依附在我大哥身上————」
「这个嘛,你借运,把自己变成大树就行!」
「怎么借?」
吴晟声音多了几分颤抖,他其实已经明白来到这里需要付出的代价。
只是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他的良知也在拼命拉著他回头。
但既然走到这里,他哪里还有回头路。
吴晟咬牙切齿,提出了要求。
「吾乃阴木,直接让你成为甲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有一法,可借助甲木命格之人的命,为你命中种下一颗【甲木】,你有了攀附的资本,自然就无需依靠别人!」
「只不过命运命运,运不会脱离命格而独生,夺人运,就是夺人命!」
「这可不好办啊————」
刘道人阴恻恻的声音,让吴晟头皮发麻。
他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心猿意马,杂念纷飞。
「你先回去吧,想好再说!」
刘道人将他的钱袋子,推了回去。
吴晟仅剩下的戒心,也消失了。
他茫然拿起钱袋子,走出道堂的大门,然后朝著山下走。
不过走到半路,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他转身,走回道堂,将银钱递给对方。
「我要怎么做?」
「我得先去找有甲木命格的人根,但现在大过年的,不好找————」
「要不等年后!」
「不要,越快越好!」
吴晟将钱袋子塞到刘道人手里,道:「你赶紧去给我找个有甲木之命的人过来!」
「其实有一人,就很合适,你那位兄长————」
刘道人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玩笑,却让吴晟的心头狂跳。
「不可能————」
他想起吴哗的脸,还是有些恐惧。
「那你三日后来,我负责给你找个人————」
刘道人将钱收起来,然后让对方离开。
吴晟长舒一口气,转身出了堂口。
等到他离开之后,刘道人换了一副脸色,脸上全是惊恐之意。
「大人,您保证过的,只要我做完这一票,您负责送我去别的地方,换个身份!」
「不但换个身份,而且会送你万贯家财,清白身家,庇护你安全!」
堂后之人,并不露面,但刘道人对他的惧怕,十分明显。
「不过,你要把事情做漂亮了!他愿不愿意走出这一步,很是关键!」
「大人放心,我做这行也有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小贱种一看就是天生的坏胚子,只要为了利益,他杀父杀母都敢!」
「这样的人也许还有一点良心,但也不多!」
「到时候老道用言语刺激他几次,他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在这之前,先断了他的退路,他才会乖乖听咱们安排!」
老道人听里边人质疑他的专业,马上分析吴晟的心态。
他虽然邪恶,但对于自己的那些客户,也看不上。他做这一行,至少占了一个人为财死,算是开门的营生。
可是那些人的动机,却是利用一个无辜的姓名,去填补自己的贪欲。
「嗯——
堂口里边的人,嗯了一声,起身。
刘道人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去直视这些人。
不多时,几个衣著普通的人走出堂口,消失在路的那头。
「吴晔,通真先生————」
「我这次可是真的捅破天了,若是一个不好,全家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怕什么?」
「反正老子无妻无儿,子然一身,害不如赌一赌!」
「真弄死那个所谓的先生,也当是为棱睁神信徒,出口气!」
刘道人冷笑,他转身回了道堂,道堂中央,供养著三清的神像,只是他爬上供桌,将其中元始天尊的像挪开,却见后边还有一个木质的暗格。
格子里有一尊神像,形态十分诡异,它眼睛瞪得极大、目光发直、神情呆滞或凶狠。
这是当地巫觋喜欢供奉的棱睁神,邪神,但在刘道人眼里是真的羚羊。
至少这些年,他在棱睁神身上,赚了不少冤大头的钱。
这些钱本本来已经足够他下半辈子过个好生活。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赚了一百贯钱,就想要一千贯钱————
所以他买了个度牒,然后用道士的身份继续做这些事。
「棱睁神在上,弟子马上又有心肝儿供奉您嘞!」
刘道人咧开嘴笑。
棱睁神最喜欢的祭品,是人的心肝。
刘道人每次为别人做事,都会将这个部分拿来供养邪神。
只是就算是棱睁神,也不是什么时候能有这么美味的责品。
因为哪怕是楚地,类似顾家人,或者吴晟这种大客户,也没有几个。
在没有施主的时候,刘道人是绝对不会冒险杀人的。
最多偶尔,从别的渠道买一些散件,用来供奉。
他心满意足,准备仪式需要的祭品去了。
而此时的吴晟,已经回到家,开始思索著刘道人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