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的话,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敲碎了刘夏舟最后的心理防线。
屋内,苏梅裹着被子,靠在床头。
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听到了。
那个要了她身子的男人,此刻却在替她讨公道。
哪怕她知道,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哪怕她知道,这一切或许也是他算计好的。
但在这一刻。
她的心,在为他跳动。
院子里,刘夏舟突然动了。
他不是冲向潘安,而是猛地扑向了赵宏。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了赵宏握剑的那只胳膊。
“走!”
刘夏舟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赵宏猝不及防,被刘夏舟这一扑弄得身形不稳。
“刘夏舟你疯了!”
“放开老子!老子要杀了这狗男女!”
赵宏气急败坏,抬脚就往刘夏舟身上踹。
一下。
两下。
刘夏舟被踹得吐血,却死也不松手。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刘夏舟用头狠狠撞向赵宏的下巴。
这一击拼了命。
赵宏吃痛,惨叫一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疯子!”
“你是真的疯了!”
赵宏有些怕了。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此刻的刘夏舟,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而且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要是真把巡防营引来,他夜闯民宅行凶的名头也不好听。
“好!”
“算你有种!”
赵宏捂着下巴,恶狠狠地瞪了潘安一眼。
“小子,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咱们没完!”
说完。
他想要甩开刘夏舟。
可刘夏舟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拖着他就往外走。
那架势。
明明是两个来捉奸的人。
此时却像极了两条丧家之犬。
叶玲珑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这就完了?
她转头看向潘安。
夜色下,那个男人捡起地上的软剑,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神秘危险,却又该死的迷人。
“戏看够了吗?”
潘安头也不回地把剑扔到一边。
“看够了就去把门修好。”
“要是让你主母吹了风,唯你是问。”
“还有,明早来见我。”
主母?
叶玲珑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入戏还真快。
这苏梅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不过想起刚才屋内那销魂的声音。
叶玲珑脸上莫名一红。
好像已经是了。
潘安没有理会身后小丫头的胡思乱想。
他转身,看着屋内,里面一片漆黑,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刚才那番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到底。
他确实是图苏梅的身子,图她的功力,图她整个人。
但比起刘夏舟那种把女人当物件的伪君子,比起赵宏那种把女人当玩物的真小人。
他潘安自认至少在床上,他是用了心的。
想到这,他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既然正主都被赶走了,那这未完的春宵,自然得继续。
苏梅缩在床脚,身上裹着的锦被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那双红肿的眸子,此时正痴痴地望着走进来的男人。
潘安随手摘下那张银色面具,扣在桌案上。
他没急着上床,而是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润了润刚才骂人骂干了的嗓子。
茶有些凉了,入口微涩。
“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潘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梅愣了一下,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怎么办?”
潘安看着这个被养废了的傻女人,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经此一事,刘夏舟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算是碎成了渣。”
“他没脸休你,也不敢再让赵宏那个畜生靠近这宅子半步。”
“但这日子,肯定是没法过了。”
刘夏舟那种文人,最是别扭。
哪怕心里知道自己亏欠了妻子,可只要一看到苏梅,就会想起今晚的屈辱,想起自己是个为了前程献祭妻子的窝囊废。
这对夫妻,算是做到头了。
苏梅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知道。”
“他虽懦弱,却也清高,今晚撕破了脸,他只会躲着我。”
潘安点了点头。
“所以,我建议你回苏府。”
“苏家家大业大,也不差你这一口饭吃。”
“借着今晚这事,你父亲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该知道怎么拿捏刘夏舟,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最理智的路。
也是对苏梅这种柔弱性子最好的安排。
可苏梅听了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下床,噗通一声跪在潘安腿边。
双手死死抓着潘安的衣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公子,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声音颤抖,带着巨大的恐慌。
在她听来,潘安这就是在安排后事,是要甩掉她这个包袱。
潘安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的关注点,怎么永远都在这上面?
他伸手挑起苏梅的下巴,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我说让你回苏家,又没说以后不见你。”
苏梅止住了哭声,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怯生生地看着他。
“真的?”
“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吃到嘴里的肉,还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潘安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玩味。
“况且,我怎么舍得你这具极好的鼎炉?”
听到“鼎炉”二字,苏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眼中水波流转。
只要他还图她的身子就好。
怕就怕,他连图都不图了。
“那那你为何要赶我走?”
苏梅把脸贴在潘安的掌心,像只讨好的猫儿。
潘安顺势揉了揉她的耳垂。
“让你回苏家,是为了方便我行事。”
“苏家就不一样了,我去找你也方便些。”
说到这,潘安俯下身,凑到苏梅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而且我把你从这个火坑里拉出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睡你。”
“我这人很贪心。”
“我要你的人,还要你身后的苏家,为我所用。”
苏梅身子轻轻一颤。
她虽然不懂朝堂争斗,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野心。
这个男人,图谋甚大。
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害怕,会犹豫。
可现在。
苏梅的心彻底沦陷了。
“只要你还要我……”
苏梅仰起头,眼神狂热而虔诚。
“你要什么,我都给。”
“别说是苏家,就算是把这条命给你,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