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真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死死盯着潘安。
“你……你能感觉到?”
玄机真人声音都在抖。
这灰雾是什么?
那是药王谷护山大阵溢散出的万毒瘴气,连他这个玩了一辈子毒的行家,神念探进去都跟肉包子打狗似的。
这小子居然说里面有人喊他?
“嘘——”
潘安做贼心虚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万一是幻觉呢?我就是感觉有个声音,像是在那儿喊老乡开门似的。”
玄机真人没理会潘安的胡言乱语。
他虽然平时不正经,但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上,他比谁都精。
老道士一把薅住潘安的领子,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拽到了那辆豪华马车前。
“师兄!有情况!”
车帘无风自动。
那个总是半死不活的国师,此刻正端坐在车厢里。
他那双浑浊的眼,在看向潘安的瞬间,突然爆出一团精光。
“说。”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玄机真人语速飞快地把潘安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国师沉默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潘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果然。”
良久,国师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那张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小子,就是陛下那一线生机。”
玄机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是说……”
“让他带路。”
国师闭上了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药王谷乃修仙遗址,灵气尚存。”
“既然他说门在喊他,那就让他去推门。”
潘安听得直翻白眼。
这老神棍,说话一套一套的。
明明就是拿老子当探雷器用。
“那要是带错路掉沟里了怎么办?”潘安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就埋了。”
国师的声音平淡得能淡出个鸟来。
潘安脖子一缩,心里把这师兄弟俩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潘安走到车队最前面。
他仿佛看见雾气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蜿蜒向深处延伸。
而在金线的尽头,那种呼唤感愈发强烈。
咚!咚!
体内的龙气欢呼雀跃,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要回到妈妈的怀抱。
“跟紧了,掉队概不负责啊!”
潘安喊了一嗓子,大步迈进了灰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触之即死的毒雾,在潘安靠近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动向两旁分开。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出现在众人脚下。
“神了!”
玄机真人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避毒珠,眼珠子乱转。
“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转世?”
队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
灰雾尽头,竟是另一番天地。
青山如黛,飞瀑流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而在两座山峰之间,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巍然耸立。
牌坊上书三个古篆大字——药王谷。
“到了,真的到了!”
玄机真人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潘安却没有看风景。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这里的空气,不对,是灵气!
太浓郁了!
比皇宫百花宫那个所谓的龙池,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他体内的《九阳焚天诀》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能量。
爽!
简直爽翻了!
就在潘安恨不得当场打坐修炼的时候,一道冷喝声打破了宁静。
“何人擅闯药王谷!”
唰唰唰!
几道青影从牌坊后飞掠而出。
那是几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背负长剑,神色倨傲。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略显狼狈的车队,眼神中满是轻蔑。
“药王谷封谷百年,不见外客。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为首的一名青年冷冷说道,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哼。”
一声冷哼,从马车里传出。
国师缓缓走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那是通髓境大圆满的威压,虽然不如修仙者那般玄妙,但对于几个看门的弟子来说,依旧如同泰山压顶。
几个青衣弟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庸皇室,求见药王谷谷主。”
国师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山谷中回荡,震得山林惊鸟纷飞。
“好大的威风。”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没有风声,没有波动。
那白玉牌坊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
一身白衣胜雪,长发随意披散,赤着双足。
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却沧桑得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海桑田。
药王谷谷主,药圣!
“这就是那个活了三百岁的老妖怪?”
潘安心里嘀咕,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谷主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国师身上停留了一瞬,摇了摇头。
“凡俗皇权,与我何干?”
“你们走吧,我不杀生。”
说完,他转身欲走,仿佛这群足以在大庸掀起腥风血雨的大人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扰人清梦的苍蝇。
国师脸色一僵,刚要开口。
突然。
谷主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潘安。
那一瞬间,潘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咦?”
谷主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潘安面前,相距不过三寸。
潘安吓得差点一拳挥出去,好在理智告诉他,这么做只会死得更快。
“你是谁?”
谷主盯着潘安的眼睛,鼻翼微微抽动。
“好纯粹的气息,不是真气,是灵气?”
“你居然入了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玄机真人和国师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潘安特殊,但没想到特殊到能让药圣止步。
潘安干笑两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个前辈,晚辈就是个普通的太监,平时也就练练童子功……”
“太监?”
谷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潘安一眼。
“有意思。”
谷主转身,大袖一挥。
“进来吧。”
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
“能不能救那个皇帝,看心情。但你……”
谷主指了指潘安。
“必须进来,我有话问你。”
潘安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特么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但看着周围国师和玄机真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潘安知道,自己没得选。
“去吧,潘安。”
玄机真人拍了拍潘安的肩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别怕,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大庸。”
潘安跟了上去,背影显得有些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