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却让阶下的百官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他们曾经高高在上,视这个假太监为宫里的一条狗。
如今这条狗摇身一变,成了生杀予夺的真龙天子。
潘安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正是清儿昨夜连夜整理出的百官把柄。
他随手翻开一页,念出了户部左侍郎的名字。
那个年过半百的官员双腿一软,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潘安不仅念出了他贪污修河款的具体数目,连他养在城外私宅里的外室名字都报得一清二楚。
肖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名侍郎拖出大殿。
凄厉的惨叫声在太和殿外回荡,随后戛然而止。
潘安继续翻阅着账册,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名大员被拖出去身首异处。
仅仅半个时辰,这朝堂上的朱紫大员便空了三分之一。
鲜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缓缓流淌,染红了初冬的积雪。
剩下的官员全部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和盘根错节的联姻网,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暴力面前成了个笑话。
潘安合上账册,将它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
火苗腾地窜起,将那些足以诛九族的罪证化为灰烬。
这就是帝王的御下之术,大棒落下之后,总得给几颗甜枣。
“留你们一命,不是因为你们罪不至死。”
“是因为这大玄的江山,还需要几条听话的狗来替朕拉车。”
百官如蒙大赦,痛哭流涕地连连磕头谢恩。
退朝后,潘安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来到了长春宫。
这座曾经属于皇后的寝宫,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端妃苏青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凤袍,正端坐在凤椅上核对内务府的账目。
长公主凤儿则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支金步摇。
清儿垂首立在堂下,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看到潘安迈入殿内,三个女人同时起身迎驾。
潘安没有摆皇帝的架子,十分自然地在主位上坐下。
苏青极为乖觉地走到他身后,替他揉捏着肩膀。
“后宫的规矩,从今天起全部废除。”
潘安端起清儿奉上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
“苏青掌管内库,所有前朝抄没的家产,全部由你亲自清点入库。”
苏青的手指微微一顿,这等同于把大玄的国库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清儿,你手下的暗探网不要只盯着这四面红墙。”
潘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宫女身上。
“把触角伸向江湖,伸向塞外,伸向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清儿恭敬地应下,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只有深深的敬畏。
“凤儿,你依旧做你的长公主,这后宫的排场由你来定。”
潘安放下茶盏,三言两语便将这后宫的权力分配得明明白白。
他志不在此,凡俗的皇权不过是他踏上更高境界的一块踏脚石。
夜半时分,百花宫的地下密室。
仙子姐姐白莹一如既往地慵懒,只是看潘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异彩。
“世人都道新皇是个嗜杀的暴君,谁能想到你是个连龙椅都不愿多坐的修炼疯子。”
白莹轻纱半褪,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潘安走到她身边,感受着她体内那股犹如实质的真气波动。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就算是那九五之尊,百年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潘安褪去身上的龙袍,露出精壮的胸膛。
“我要的,是超脱。”
白莹收起了脸上的媚笑,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宗师之上,便是开台境。”
“武道一途,练皮锻骨,凝气聚真,这些都只是在打磨肉体凡胎。”
“只有在识海中铸就灵台,引天地灵气入体,才能真正脱去凡胎,踏入修仙之路。”
潘安盘膝坐在玉榻上,天魔音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凡人武道的顶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开台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最后一步,难如登天。”
白莹叹了口气,她困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十年。
“寻常的真气根本无法冲开识海的壁垒。”
潘安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那是你们没有倾尽一国之力去砸这块敲门砖。”
接下来的三年里,大玄王朝掀起了一场席卷九州的搜山寻宝狂潮。
清儿的暗探网犹如蝗虫过境,将江湖上各大门派的藏经阁翻了个底朝天。
但凡是古籍上记载过的天材地宝,都会被北大营的铁骑强行征收。
昆仑山的千年雪明子,被肖震亲自带兵踏破了三个隐世宗门才抢夺到手。
南海深处的蛟龙心血,是苏青动用了一整支远洋水师,付出上千条人命换来的。
蜀中唐门世代守护的地心炎髓,在潘安的一道圣旨下,只能乖乖装进玉匣送入京城。
无数在江湖上引起血雨腥风的绝世奇珍,此刻就像大白菜一样堆在百花宫的地下密室里。
潘安坐在那堆成小山的宝物中间,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白莹坐在他对面,两人双掌相接,真气在彼此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地心炎髓的狂暴热力被潘安一口吞下。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流淌。
白莹运转百花宫的至阴功法,将那股狂暴的热力一点点驯服。
冰与火的力量在潘安的丹田中不断碰撞、压缩。
他抓起一把千年雪明子,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极寒的药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冲他的脑海。
轰的一声巨响在潘安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凡人识海的壁垒,坚不可摧的生命桎梏。
潘安咬紧牙关,七窍流出紫黑色的鲜血。
天魔音的功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狂暴的真气化作一柄巨锤,疯狂地砸向那道壁垒。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密室外的天地元气开始剧烈暴动。
神京城的上空聚集起大片五彩斑斓的祥云。
满朝文武震惊地走上街头,仰望着这千年难遇的天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