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独自坐在阁楼的红木雕花大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羊脂玉茶盏。
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沿。
明日一早,护送端妃省亲的队伍就要启程回宫了。
这一趟宫外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
除掉了安王的死士,拿捏了白莲教的圣女,还把西郊的兵权送给了盟友肖震。
但他并没有忘记此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目的。
端妃苏青。
这位高高在上的娘娘,回了一趟娘家,心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苏尚书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甘心受制于一个太监。
权力的诱惑加上家族的利益,很容易在人心底催生出名为背叛的种子。
潘安不容许自己的棋盘上出现这种不受控的变数。
他要趁着回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好好教导一下这位娘娘。
教教她什么叫做真正的规矩。
阁楼外的竹叶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苏青来了。
她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云纹锦缎长袍。
内里是一件极其贴身的藕荷色丝绸亵衣。
白皙纤细的脖颈在昏暗的宫灯下若隐若现。
此时的苏青,早已没有了白日里在佛前还愿时那种宝相庄严的仪态。
她站在清心阁的门槛外。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高傲与矜持的眸子,此刻满是慌乱与迟疑。
她不敢迈进这道门槛。
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在苏青眼里就像是猛兽的血盆大口。
清儿传话来说小潘子在清心阁等她时,苏青的心脏差一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太清楚里面坐着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男人。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太监。
回想起父亲苏尚书在书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苏青的后背就泛起一阵寒意。
“青儿,这个叫潘安的太监留不得。”
“他手里捏着咱们苏家的把柄,这是个随时会惹来杀身之祸的祸端。”
“为父已经安排好了死士,就在普济寺回京的路上。”
“你只需在临行前的一晚,将这包无色无味的断魂散下进他的茶水里。”
父亲交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毒针扎在苏青的神经上。
她袖口里此刻就藏着那包致命的药粉。
可她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潘安连安王府最精锐的四大铁卫都能悄无声息地抹杀。
父亲安排的那些江湖草莽,在这个男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娘娘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阁楼里传出一个温润平和的男声。
这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青娇躯猛地一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片未知的深渊。
吱呀一声。
苏青身后的木门被一阵穿堂风顺势关上。
阁楼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桌上一盏琉璃灯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潘安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苏青。
苏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能强撑着端起主子的架子。
“小潘子,你深夜唤本宫来此,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潘安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热茶。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潘安俊美绝伦的五官。
“娘娘这半个月在佛前祈福,辛苦了。”
“坐下喝杯热茶吧。”
潘安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青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潘安。
她不敢坐。
她甚至不敢靠近那张桌子。
袖子里的那包药粉仿佛变成了烙铁,烫得她手腕发抖。
潘安见她不动,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娘娘是在害怕什么?”
“还是说,娘娘觉得奴才这杯茶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苏青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潘安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苏尚书是个聪明人。”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叫弃车保帅,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只可惜,他有些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潘安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直接击溃了苏青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都知道了?”
苏青的声音细若蚊蝇,透着深深的绝望。
潘安站起身,慢步走到苏青面前。
他的身形比苏青高出一个头。
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苏青整个人包裹起来。
“娘娘是不是觉得,回了一趟娘家,有了苏尚书撑腰,就可以不把奴才放在眼里了?”
潘安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苏青尖巧的下巴。
他微微用力,迫使苏青抬起头看着自己。
苏青不敢与他对视,眼睫毛像风中的残叶般剧烈颤抖着。
“本宫没有……”
“父亲只是担心家族的安危,并没有想要害你性命的意思……”
苏青还在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潘安指尖顺着她的下巴,缓缓向下滑动。
划过她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锁骨的位置。
苏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没有?”
潘安的手指隔着丝绸亵衣,轻轻点了点苏青的心口。
“那娘娘还记得苏尚书给你嘱咐的话吗?”
“那包藏在你左边袖兜里的断魂散,又是用来招待谁的?”
苏青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瘫倒。
潘安顺势伸出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情人间的相拥。
但苏青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你放肆!”
她试图挣脱潘安的怀抱,但这句呵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潘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勒得更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苏青甚至能感受到潘安胸膛传来的强劲心跳。
那绝对不是一个阉人该有的体魄和力量。
“放肆?”
潘安低头凑到苏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娘娘似乎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