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此时正好一肚子火没处撒。
看到有人行刺,直接拔刀冲了上去。
虽然他恨不得苏青死。
但他现在是护送官。
若是苏青在他手里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杀起刺客来,比谁都狠。
一刀一个。
鲜血飞溅在他那身大红喜袍上,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服本身的颜色。
看起来如同修罗。
然而。
这些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
虽然大部分被金甲卫和赵辰拦住了。
但其中有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
他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
避开了所有的刀剑。
直逼苏青的马车。
“高手!”
孟洄天眼神一凝。
刚要拔剑。
却发现那黑影已经到了马车前。
手中的匕首带着幽蓝色的光芒,狠狠刺向车帘。
那是淬了剧毒的兵刃。
只要划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安王妃在后面的马车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那匕首即将刺穿车帘的一瞬间。
一道尖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忽然在嘈杂的战场上响起。
“咱家眼皮子底下,也敢抢人?”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直接钻进了那个刺客的脑子里。
刺客的身形猛地一顿。
紧接着。
一根绣花针。
没错,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绣花针。
带着一根红线。
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噗。
一声轻响。
那根绣花针直接穿透了刺客的手腕。
连带着那把淬毒的匕首,都被钉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啊——!”
刺客发出一声惨叫。
他想退。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根红线仿佛有千钧重,死死锁住了他的气机。
一道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顶上。
这是一个老太监。
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褶子。
手里还捏着那根红线的另一头。
正一脸慈祥地看着那个惨叫的刺客。
“年轻人。”
“火气不要这么大。”
“这可是宫里的娘娘。”
“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看到这个老太监的瞬间。
赵辰的瞳孔剧烈收缩。
安王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连孟洄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供奉殿……”
潘安眯起眼睛。
看着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
他认得那身衣服。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绣着一条金龙。
那是皇家供奉殿的标志。
供奉殿。
那是皇室最后的底牌。
里面养着的,都是一群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皇室用无数的天材地宝供养着他们。
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撑住皇家的场子。
潘安也是个预备供奉。
但他知道,自己跟眼前这个老家伙比起来,还差得远。
这个老太监身上的气息,如渊如海。
深不见底。
“啧。”
潘安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次。
那个快死的老皇帝,是铁了心要打安王的脸了。
连这种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哪里是接妃子。
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
只要他没咽气。
这天下,还是他说了算!
那根绣花针确实镇住了场子。
但也只是镇住了片刻。
毕竟是死士。
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刀兵,那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杀!”
不知是哪个角落里传出的一声嘶吼。
剩下的黑衣人像是疯了一样,不再顾忌那个恐怖的老太监,也不再管什么招式套路。
就是拿命填。
用尸体去堆那辆马车。
长街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金甲卫到底是皇家精锐,虽然被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冲得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刀光如雪,血肉横飞。
潘安也没闲着。
他手里那根拂尘虽然只是个摆设,但偶尔用来抽冷子绊个脚、挡个暗器还是好用的。
他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看似狼狈,实则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就在这时。
一种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陡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杀气。
比周围那些乱砍乱杀的刺客要纯粹得多的杀气。
潘安本能地把头往左边一偏。
唰!
一道金光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几缕黑发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如果他刚才慢了哪怕半个呼吸,掉下来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半个脑袋。
潘安猛地回头。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个身穿金甲的护卫正收回长刀。
那双藏在头盔下的眼睛里,没有护卫该有的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是金甲卫。
是皇帝亲手调教出来的金甲卫。
“大人,小心流矢。”
那金甲卫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里的刀却再次抬起。
刀尖所指,正是潘安的心口。
潘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本不对。
金甲卫的任务是保护端妃,顺带护送他这个宣旨太监回宫。
怎么会对自己人下手?
除非。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他。
而是为了让他闭嘴。
潘安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想得都很快。
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苏家被逼得没了退路,安王府被当众打了脸。
这口气,安王咽不下去,赵辰也咽不下去。
总得有人来背这个锅。
总得有个出气筒,来平息安王府的怒火,让那个快死的老皇帝能再多喘几天气。
还有谁比他潘安更合适?
一个没根的太监。
一个毫无根基的所谓宠臣。
用完了就扔。
把他的脑袋往安王府门口一挂,说是这奴才矫传圣旨,或者说是这奴才办事不力激怒了世子。
既全了皇家的面子,又给了安王一个台阶下。
这就是帝王心术。
这就是卸磨杀驴。
“呵。”
潘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老皇帝啊老皇帝。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尚书府都能听见响。
想拿爷的人头去做人情?
做梦!
那金甲卫显然是个老手。
一击不中,没有任何犹豫。
借着周围刺客扑上来的混乱,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
封死了潘安所有的退路。
若是潘安暴露出武功,那就坐实了“图谋不轨”的罪名,正好被就地格杀。
若是不暴露,那就是个死。
好狠的算计。
潘安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
赵辰在疯狂砍人,根本顾不上这边。
孟洄天虽然强,但他离得太远,而且被几个死士缠住了。
至于孙泽,那老狐狸正躲在石狮子后面指挥,惜命得很。
没人能救他。
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