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提着鞭子,慢条斯理地走到柳氏面前。
柳氏被按在地上,拼命仰起头看着潘安。
那张平时高贵的脸上,此刻满是屈辱和恐惧。
“狗奴才,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安王府绝不会放过你!”
柳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潘安笑了。
他蹲下身子,凑到柳氏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王妃娘娘,白天您儿子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惜,我命硬。”
潘安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架势。
左手抡起皮鞭。
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鞭鸣在大殿里炸开。
鞭子狠狠地抽在柳氏的后背上。
犀牛皮的倒刺瞬间撕裂了诰命服饰的绸缎。
“啊——!”
柳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差点刺破殿内的窗纸。
这训诫鞭的滋味,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王妃能承受的。
柳氏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潘安没有停手。
这一鞭子下去,他感觉白天在安王府受的窝囊气瞬间散去了一半。
权力的滋味,真是比任何春药都让人上瘾。
“这一鞭,是赏你目无尊卑,不敬国母。”
潘安冷冷地宣判。
接着,他又抡起了手腕。
啪!
第二鞭落下。
柳氏的后背又多了一道深红色的血痕。
“啊!不要打了,本妃错了……”
柳氏的嘴唇都咬出血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两鞭子抽得烟消云散。
“这一鞭,是赏你纵容子嗣,擅动刀兵。”
潘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每一句话,都在往皇后的心坎上说。
皇后端着茶碗,悠然地喝了一口。
看着底下这出好戏,连日来的闷气终于顺畅了。
潘安越抽越顺手。
他控制着力道,既不把人抽死,又能让她痛入骨髓。
啪!
第三鞭。
“这一鞭,是教你认清身份,别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这句话,潘安是替皇后说的。
柳氏被抽得几近昏厥,只能发出微弱的哀嚎。
“娘娘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
三鞭打完。
潘安收住手,把鞭子垂在身侧。
他微微喘着粗气。
看着趴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安王妃,潘安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穷酸秀才。
也不再是那个随时会掉脑袋的假太监。
只要站对了位置,借对了势。
王妃又如何?
一样得趴在他脚下挨鞭子。
皇后放下茶碗,轻轻咳嗽了一声。
“行了。”
“潘安,收着点力,别真打坏了。”
皇后的话看似宽容,实则杀人诛心。
“奴才遵旨。”
潘安乖巧地退到一边,把皮鞭双手捧着放回长匣里。
柳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安王妃,这三鞭子,你可记住了?”
皇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柳氏用尽全身力气,把头磕在带血的金砖上。
“臣妾……臣妾记住了。”
“谢娘娘教诲。”
字字泣血,却不敢有半分怨言。
“记住了就好。”
皇后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拿本宫的对牌,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去安王府看看。”
“别让外人说本宫不念宗室情分。”
两个嬷嬷像拖死狗一样,把柳氏拖出了坤宁宫。
大殿的门重新关上。
屋子里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皇后看着站在下方的潘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奴才,心狠手辣,办差又极懂分寸。
是个好用的棋子。
“这气也出了,威也立了。”
皇后拿起佛珠,继续拨弄起来。
“那个潜入后宫的大盗,潘公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抓啊?”
潘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交易达成了,接下来该他办事了。
“回娘娘的话。”
潘安抬起头,脸上再次挂起了那副奴才专属的谦卑笑容。
“今晚夜色太深,怕惊扰了各宫娘娘休息。”
“明日一早,奴才就算把这后宫的地砖掀起来一层,也定要把那个毛、贼给娘娘揪出来!”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退下吧。”
潘安躬身倒退着出了大殿。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潘安挺直了腰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刚才握鞭子的那种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在宫里,想活命,就得当刀。
但这把刀最后握在谁的手里,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夜风吹散了坤宁宫的暖香。
潘安拢了拢袖口,大步走进了深宫的夜色里。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后宫鸡飞狗跳。
潘安顶着御前四品带刀的顶戴,腰里挂着皇帝赐的鱼肠剑。
身后还跟着十二个如狼似虎的内廷侍卫。
凡是百花宫和周边冷宫的太监宫女,都被他扒了一层皮。
皇后要他抓耗子,他就在明面上把动静闹到了天上。
只有动静越大,暗地里的安排才越不容易引人耳目。
第四天晌午,御膳房后院的倒土沟旁。
一个推着恭桶车的小太监低着头,跟潘安撞了个满怀。
侍卫刚要拔刀,潘安抬手压了压。
“瞎了眼的东西,滚远点。”
潘安骂了一句,脚尖却在地上点了两下。
那小太监连连磕头,趁着旁人不注意,顺势将一个小巧的紫竹筒塞进了潘安宽大的袍袖里。
这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混进宫的刘夏舟。
潘安早在三天前就通过暗线把消息递了出去。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千面鬼,精通缩骨易容。
真要靠眼睛一间间房去搜,搜到老皇帝驾崩也找不出这孙子。
刘夏舟这次送来的,是件要命的宝贝。
寻香蜂。
这西域奇虫平日里都在沉睡。
唯独对引魂香的气味极为敏感。
千面鬼既然进过尚书府,身上早就沾了潘安让人暗中埋下的引魂香。
这香气渗入骨髓,十天半个月都洗不掉。
潘安捏着袖子里的紫竹筒,转身支开了那十二个内廷侍卫。
“你们去东筒子夹道盯着,本公公去御花园那边溜达溜达。”
侍卫们巴不得少跑两步,领命去了。
潘安独自一人踱步到了百花宫外围的一处废弃偏殿。
这里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杂草长得比人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