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清小乞丐 > 第3章 活下去
    八仙庄始建于明朝洪武年间,元末明初的时候,整个华北平原上的人口都很少。徐达北伐大都以后,为了充实北方人口,朱洪武从江淮迁徙了大批军户到北方戍边。为了防范蒙元卷土重来,还把儿子们都封到边疆镇守。单纯的军户只能开发边境卫所附近的土地,广大的华北平原还是人口不足,因此又从人口稠密的山西往华北平原迁民。
    中国人都是故土难离的,很多人中途就偷偷跑掉了,于是官府就把大家的一只手绑起来,用绳子串起来走。路上大家想方便的时候,就喊衙役官兵过来解开手,然后再去方便,所以直隶人管方便叫解手。因为移民都是在山西洪洞大槐树下面集合分配,所以要问故乡在哪里?山西洪洞大槐树…
    这一切都道尽了直隶开发的艰难,移民们离开的时候,只有随身携带的包裹,剩下什么东西也没有。官府不仅需要为他们准备吃住的地方,还要准备种子耕牛。因为耕牛不够,所以必须几家共用一头牛,所以初期的村庄基本都是几户住在一起。
    事实上华北平原在宋辽金时期,人口一直比较稠密,后来经历长期的战火以后,才变的人烟稀少的。明朝初期的时候,一个县只剩下十几个几十个村庄还有人生活。剩下的村庄都房倒屋塌,成为遗迹了。
    这些新迁来的移民,自然不能跟原住民争夺房产土地,所以都被安置在了废弃的村庄里面。好在元朝一共还不到一百年,那些废弃的村庄总能搜集一些破砖烂瓦,搭建一个窝棚也可以栖身了。现在华北平原上的村庄,多半都是那时候重建的。
    根据老人们说,八仙庄永乐年间只有四姓八家人口。移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废弃的村庄,还有几座坍塌废弃的庙宇,规模还很大。以前村庄的名字已经不能考证了,为了纪念建村的八个老祖,所以就起名叫八仙庄。
    八仙庄明末的时候,人口曾经达到近百户,清初的时候,由于战乱只剩下几十户。现在经历了康乾盛世,人口达到了一百多户过千人口,是县里排名前几的大村庄。
    由于这里靠近京师,所以八旗兵入关的时候,这里也成为跑马圈地的重灾区。大量的汉人被屠杀,土地被侵占,村里也多出来十几户八旗人。
    八仙庄有万余亩土地,几户比较大的地主家都有上千亩甚至几千亩地,不过他们的土地很多都在外面,并不在村里。但是他们跟真正的大地主比还是差远了,就以全县排名前几的大地主比,孔千顷,有几十万两银子,十几万亩地,朱百万,有百余万两银子,七八万亩地,西楼李,有几十万两银子,五六万亩地,大营梁家,有十几万两银子,三四万亩地。邻村潘家是八旗人,在白草洼百穆桥一块地就有九十七顷,不比八仙庄小了。
    在清朝中期的时候,宗族势力很强大,八仙庄除了几户大地主,就属比较大的几个宗族势力大了。就以郳山的姨父程大夫的家族来说,程氏家族有二十几户超过两百人,是八仙庄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族。剩下几个强势家族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人,要不就是地很多,他们哪家没有几户十几户,几十上百人。
    这些八仙庄的原住民,基本上每家都有几十亩上百亩,甚至几百亩的土地。一般都是祖辈通过分家或者继承得来的,虽然跟大地主没法比,不过日子一般都过得去。这些原住民的宗族势力很强,甚至人丁单薄的大地主都不敢惹他们。
    剩下的都是只有几亩十几亩土地,甚至没有或者租赁土地的人家了,这些人家不是破落户,就是后来的,总之就是混的很不如意的一群人。前者多数是短工,后者多数是长工。
    因为一般自己有少量土地的,都很少给人做长工了,除非青黄不接或者想挣点钱才去打一下短工。就像郳山一家自己有地以后,也不去做长工了,平时自己家地里干一下活,剩下的时间打一下短工维持。毕竟每个人从出生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干活,尤其是那么大强度的体力活。哪怕是在亲戚家,剥削的也不狠,可那毕竟是体力活啊!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交谈,李四五逐渐了解了郳家目前的处境,虽然目前他家还过得去,不过已经出现隐忧了。因为他家土地不多,却有三个儿子,而且马上都到结婚的年龄了。大儿子已经十七岁,富裕人家早结婚生孩子了。二儿子也已经十五岁,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三儿子跟李四五一般大,也已经十三岁了。
    根据郳山的说法,他家有十亩地,老家还有五亩,以后三个儿子一家五亩。这里有一套七分地的院子,老家还有半亩的院子,以后也是三个兄弟分。
    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一家五亩土地看似不少,不过按照现在的粮食产量,一季也不过一千多斤粮食,即使再种一茬夏粮,也才两千多斤。除掉赋税以后,基本上没有多少富余了。何况直隶因为土地贫瘠,通常都是一年一季或者两年三季。一年两季一是现在的玉米生长期长,来不及种冬小麦,二是土地肥力不够。
    还有就是郳家现在只有这一套房子,正房才三间,西厢房才两间,老家的房子还没有翻建。即使老家的房子翻建,这边也不够兄弟两个用的,毕竟还有父母在。
    这边的房子后面临街,所以四间的地方只能盖三间,剩下一间的地方是预留的走道,毕竟不能不出门不是。这个院子虽然不小,不过盖两进就太小了,还要拆掉一间西厢房才行。如果加盖一排南房,冬天又会很冷,屋里也没有阳光,兄弟两个还要共用一个院子。
    现在郳家有两处院子,十五亩地,看似不少,不过刚刚达到下中农的水平。如果三兄弟分家以后,一家只有五亩,就是标准的贫农了。如果孩子多一些,很容易陷入赤贫阶层。
    郳山家里代代都是泥瓦匠,以前孩子还小,生活还算过得去。如果不是那场大水,郳家马上就会面临现在的情形。所以是那场大水让郳家的窘境来的晚了一些,由于现在多了一套房子十亩地,问题也没有那么严重。如果仍然留在老家,只有一套房子五亩地,现在郳山会更糟心。
    李四五来了几天就知道了,为了给自己看病治伤,郳家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掉了。虽然程大夫是郳山的姨父,收的诊金不多,不过抓药总是要花钱的。郳家盖完房子又买土地,以前的积蓄早空了。二两多银子,已经是一家人全部的储蓄了。而且现在粮食已经见底,父子几个已经开始去打短工维持了。就连一直下蛋换钱的母鸡,都杀了给他补充了营养。
    现在正是春荒的尾巴,还好有田野里面的野菜可以充饥。李四五来没几天,郳家就开始吃菜团子了,后面的这些天,连李四五也开始吃菜团子。
    李四五已经下床活动三天了,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腿仍然很疼,不过走路已经可以了,只是有些慢而已。自己的乞丐服已经被大婶改成了短装,还好快夏天了,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
    郳山夫妻两个和两个大一点的孩子都去做短工了,家里就剩下小儿子和小女儿。李四五想了半天,自己才十三岁,出去只能扛小活,也挣不到什么钱。自己的木工还是二把刀,高深的东西比如雕花还没有学,出去即使有人要,也是学徒的命。问题是自己别的东西也不会啊,怎么才能迅速弄到钱,并且改善家庭生活呢?
    人生有几个改变命运的方式,当官那就不要想了,剩下几个一个是做管理,一个是做技术,一个是做业务,一个是做小生意,还有一个就是歪门邪道了。做管理类似现在做管家,掌柜,监工一类的,不适合自己。做技术自己也没有特长,做业务其实就是现在的中间人,都不适合自己,看起来只能从小生意和歪门邪道下手了。
    在清朝中期,没有什么小生意是二两银子做本钱做不成的,如果有,那就出三两。歪门邪道这一块,自己只懂得赌博出千,不知道这个社会赌博是什么样子的。貌似古代的赌具跟现在的不一样,不知道古代人出千的水平是怎样的。
    不过不管是赌博还是做小生意,都是需要本钱的,没有本钱人家也是概不赊欠的。自己需要想一个办法,能用很小的代价得到第一吊铜钱。不过想在这里长期的混下去,靠偷是不行的,而且自己也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靠捡的话,除非背着筐出去捡粪。
    李四五想了半天,除非是那些不花钱的野味,才能弄到钱。具体来说就是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东西。那些东西谁抓到就是谁的,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保护动物之类的说法。
    李四五想了想问道:小玉,你家里有针吗?我手上扎了一根刺,要用一下。
    小玉想了想说:我有两根针,只能借你用一根,用完你要记得还我。
    李四五说:你家有那种很结实的线吗?一会我顺便缝一下衣服。
    小玉撇撇嘴说:你还会缝衣服吗?不要把肉皮一块缝起来了。
    李四五说:小看人,如果不是不方便让你缝,我哪里还要自己动手啊!
    小玉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就拿回来一根针和一根自己家纺的线,脸上还红扑扑的。那根线很粗很结实,得财偷偷跟李四五说,我妹妹手很笨,不会纺线,纺出来的线织成布有铜钱厚,那衣服怎么穿都不坏,能穿几十年…
    李四五想到:你这是亲哥哥吗?自己的妹妹那么编排。
    李四五偷偷问得财:你想赚钱吗?你想吃肉吗?
    得财眼睛里面精光闪烁,说道:你有办法吗?我都很久没吃肉了,上次那只母鸡,我一口肉都没吃到…
    李四五让得财偷偷看看妹妹那里还有没有这样结实的线,还有细麻线,一块偷拿过来,等拿回来就知道了。
    得财去偷线去了以后,李四五把针拿起来看了看,还好原来是一根铁针,如果是高碳钢针的话,一弯就断了。
    李四五小心的把铁针弯成了鱼钩的形状,怕棉线不结实,又两股搓成了一股,穿在了针眼里面,一根钓线就完成了。李四五的老家在湖边,从小水性就好,钓鱼摸鱼也都是一把好手。
    这时候得财也偷线回来了,拿回来了很大的一团。有妹妹纺的粗棉线,还有家里的细麻线。他看到李四五手里的鱼钩以后目瞪口呆,说到:你居然把小玉的针弯成这样,被她知道会跟你拼命的!
    李四五冲他嘘了一下说:我们不告诉她就是了,等我们赚钱了给她买一盒。
    然后两个人偷偷拿着铁锹木盆和柳条背筐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