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国家关于居民信息的收录相关法律在前些年经过了一次大改之后,那些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居民信息,要追溯起来难度都很大。
像潘圣宇的父亲,能追溯到爷爷的信息都很勉强了,更不用说爷爷有没有其他的孩子。
其实也不是不能查,但要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太多了,和案子本身关联的可能性也不高,所以在确定潘圣宇这边是只剩他一人后,他们就没有继续往潘圣宇的亲属上追溯。
“但是之前贺红说,她和潘圣宇家的家长有过联系?”
“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曲折了。潘圣宇刚上大学那会儿,正是受打击最重的时候。他那会儿估计是有点死志,正好有个男人差点出车祸,他也没考虑后果就去救了,男人没事,他自己倒是差点没活下来。在了解到他的情况后,那个男人说愿意收他为养子,他心里警惕,一直没答应,但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一直对他很好,时日长了,他们三个人,虽然一直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他们待潘圣宇如亲子,潘圣宇对他们的态度也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这什么小说剧情?”
“小说里是这么写的?”
“不一定是小说,反正就是虚拟作品里会出现的俗套剧情。”
“我对这些就不太了解了,我不看那些东西。”
“所以贺红接触到的潘圣宇的‘父母’,实际上是那对夫妻?”
“对。潘圣宇对那对夫妻说了想娶董欣的事,他们对董欣也没什么意见,小姑娘的表现也不错,按照他们的说法,主要这也是这两人自己的感情,他们不会过多的插手,只要小姑娘不是来骗钱的,两人都是认真谈,那他们就支持。所以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时,作为潘圣宇这边的家长出席的,就是那对夫妻。”
“嫌疑也不能说没有啊……”
“是,我们也怀疑过,但经过多方调查取证,他们没有动机,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说到这,钟维才想起来问潮生:“现在我们的调查进度也说明了,董欣很有可能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失踪的,不是吗?你也说了,那些死灵都说她看起来不像是被人胁迫或控制。”
“钟警官,容我提醒你一下,我的调查方式虽然能查到最后的答案,但这个过程是不能出现在你们的案件档案里的,你得去找能拿出来用的证据,不能全指着我这边的调查结果。”
“……”
这他当然清楚,他这不是想先看看“答案”么。
“那现在怎么着?我继续去查监控,你继续往竹舟村去?”他们还能不能一起行动了?
“这是最快的分配。我跟着你去也没有什么帮助,反倒是浪费时间。你顺着我给的方向去查能拿出手的证据,我先一步去下一个地方查新的线索。”
钟维知道他说的在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加了潮生的社交软件好友,又给他转了五百块钱。
“这钱我先借你,你别饿着自己,要是天太晚了,我没赶上,就找个地方歇一晚。”
潮生没有拒绝他的帮助,“谢了。”
他们再次分开,钟维去找这附近的警局,潮生则是买了一张车票,坐上了前往竹舟村的大巴。
坐在大巴上,潮生回忆着看过的资料。
资料里从来没有提到过黔湾,可他总觉得董欣来黔湾不可能真的是来旅游的。
从这一路过来那些死灵的描述来看,董欣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仪式?
如果不是受人胁迫,那就是她自己想这么做。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和家里断了联系?在警方的调查中,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啊。
蛇蛇看他想事情想得出神,它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无声息地爬到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流过的街景。
它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个女人一改常态,突然没有正常带这小子经历位面里的一切,很有可能她是真的打算结束这段旅程了。
她不是还想要搞清楚潮生的那红色“气运”是什么玩意儿的吗?怎么,她是突然没兴趣了?
如果这就是她与潮生告别的方式的话,她最后其实会主动出现的吧?到时候它倒是可以问问她,她化作无形之态时,有没有感应到大黑的气息。
它可不信她这么做只是单纯地要避开潮生,要与他道别。
一人一蛇各有各的心事,但他们都没有选择与对方倾诉。
*
到了竹舟村,潮生下了车。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海港村,村民多是渔民,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着数量不等的鱼干或其他海货。
这里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村子里突然出现生面孔,长得还白白净净又特别好看,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甚至还有一些适龄的姑娘,或娇羞或好奇地打量着他。
潮生没往那边人多的地方过去,而是问了一个坐在自己院门外乘凉的老头:“老人家,我和您打听个人。”
“哦,小伙子来找人的啊?”
“对,您听说过一个叫‘潘圣宇’的人吗?”
“潘圣宇?”老人的眼色变得奇怪起来,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潮生,“你和潘圣宇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受他女朋友的委托,送个东西回来。我知道,潘圣宇已经……”
老人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些靠海为生的人,从小就有了觉悟,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死在海神的手中……”
海神?
看不出来,这个位面这个时代,竟然还能从这些普通渔民口中听到“海神”这种词。
“我们不是没有劝过圣宇。他脑子好,考上了好的大学,我们劝他好好读书,留在大城市里,找个好工作,不用像我们这样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出海。可他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哪怕已经在大城市里落地生根了,他还是没有忘记这个小小的渔村,每年过年,他还是会回来,参加村子里的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