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斗罗:开局截胡小舞,唐三哭了 > 第178章:那一针
看台上有个人哭了。那个人坐在第八十排,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不是索托城人,她是跟着儿子来看热闹的。她不懂什么叫魂力,不懂什么叫等级,她只看见一个六岁的孩子跪在地上吐了血,然后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她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别打了。」她旁边没人理她。那一千四百个人都在看着台上。林夜站在那儿,把右手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抬起左手——左肩那枚针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他现在身上有两处伤:左肩一枚针,胸口一肘子。戴沐白站在三步外,看着他。

「你站不起来了。」他说。「我站起来了。」

「你站起来也没用。」戴沐白说,「你那个瞬步,我记了二十七次。」「我知道。」「知道还用。」

「因为我不只用一次。」林夜说。戴沐白愣了一下。林夜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动了。第一次瞬步。他出现在戴沐白的背后。戴沐白的肘子又等在那儿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快。那一肘砸下来。可砸空了。因为林夜在那一肘砸下来的同一瞬间,又不见了。

第二次瞬步。他出现在戴沐白的左边。戴沐白的左拳横扫过来。又空了。第三次瞬步。他出现在戴沐白的右边。戴沐白的右拳过来。又空。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看台上的人看疯了。

他们看见一个人影在台子上闪,闪到哪儿,那个三十七级的大家伙就往哪儿打,可每一次都打空。他们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看见一件事:那个人不落地。他不落地——他每一次出现,停留的时间不到半息,半息里他不动,也不打,他只是出现在那儿,然后不在了。

戴沐白打了七次,七次全空。他的呼吸开始乱了。他这半年学会的是稳。稳的人不乱。可他现在乱了。因为他打的这七次,每一次都是有把握的。他记了二十七次,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林夜会到哪儿。

可他记的那二十七次,全是对的。全对,还是打空了。他不懂。第八次。林夜出现在他面前。这一次他没瞬走。他站在戴沐白面前一尺的地方,站着不动。戴沐白的手抬起来了。他没打。

因为他怕了。不是怕打不中——是怕打中之后,那个人又要干什么。林夜站在那儿,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那七拳,」他说,「每一拳都是你记了半年的。」「是。」「每一拳都对。」「是。」

「那你打空了七次。」林夜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戴沐白那只拳僵在半空。「为什么。」

「因为你记的是我到哪儿。」林夜说。戴沐白愣住了。

「你记了二十七次,每一次都是:他会出现在我背后。」林夜说,「你记对了。我确实出现在你背后。」「那我为什么打空。」

「因为你没记我在那儿停多久。」林夜说,「第一次我停了一息。第二次我停了半息。第三次我停了四分之一息。」他把这三个数字一个一个说出来。

「第七次,我停了十六分之一息。」「十六分之一息……」

「十六分之一息里,你的肘子抬不起来。」林夜说,「你抬到一半,我已经不在了。」戴沐白站在那儿,拳头慢慢放下来了。他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那第八次呢。」「第八次我停了一息。」林夜说。「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不躲了。」林夜说,「我要在那儿站着,等你想明白。」戴沐白看着他。他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之后,把那双竖着的瞳孔眯了一下。

「你不是为了打我。」他说。「不是。」「你是为了让我知道我记错了。」

「是。」戴沐白站在那儿,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大声。那笑声在台上响,响到看台上都听得见。他笑完之后,把双手举起来了。

「再来。」他说。白虎的虚影又出来了。那一点白又开始聚了。林夜站在那儿,看着那一点白。这一次他没等它聚完。他在第一息就动了。他不在了。他出现在戴沐白的背后——这一回戴沐白没转身。

他没转身,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林夜停的时间会长。他赌这一把。他赌对了。林夜在他背后停了一息。一息。戴沐白的肘子要抬起来了。可林夜没打他。林夜做的是另一件事。他把两只手按在了戴沐白的后腰上。

按得很轻。那两只手按上去的时候,戴沐白忽然觉得自己的重心不对了。他这半年学的就是稳。他站得稳,是因为他的重心压在两只脚中间,压得很实。可现在那两只手在他后腰上轻轻一送——

不是推。是送。送的方向是他自己蓄力的方向。白虎烈光波往前聚,他的重心也在往前走。那两只手顺着那股往前的势,给他加了半分。半分。戴沐白往前扑了半步。那半步跨出去之后,他的一只脚离开了地面。

一只脚离地的那一瞬间,他不是稳的了。林夜在那只脚落下去之前,闪到了他的侧面。然后他把那两只手,按在了戴沐白抬起来的那条腿上。按的方向是往下,往戴沐白自己的重心外面。

戴沐白扑倒了。他往台沿那边扑出去,扑了一丈二,撞在台沿上,翻了半个身,落在台沿外头。落地的时候,那一点白散了。白虎的虚影也散了。裁判的锣响了。出界。史莱克这边,出局两个。看台上那一千四百个人,一起站起来了。

那声音不是喊,是「轰」的一下,轰得那栋圆楼顶上的灰都在往下掉。而就在锣响的同一息,台子右边出了一件事。朱竹清动了。她这一场从头到尾都在数息。她数到一就动,动到二十就撞。她撞了马红俊十一次,十一次都没把他撞出去。马红俊太重了。十二岁,一百八十斤,站着像块石头。

她第十一次撞完,退开,喘着气。她腿上那块烧焦的地方还在疼。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黑。然后她抬起头。她不撞了。她改了一个法子。她绕着马红俊跑。她跑得很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看见一道黑影子在绕圈。

马红俊站在原地转,转着转着他晕了。他晕了之后,手心里那团火就开始乱甩。甩了七下,七下全甩在空处。第八下——朱竹清停了。她停在他正后方三步的地方,站着不动。马红俊转过身,看见她,手一抬。朱竹清没动。她没动,是因为她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件事是那个人跟她说的:马红俊的火不是一条线,是一片。一片的东西没有重心可换,你等的那个「一下」根本不存在。

她这半年学的等,在这一场里不管用。所以她不等了。她往前冲。她不是冲马红俊,她是冲马红俊脚底下那一块地。她撞上去的时候,用的是肩膀,撞在他两条腿的膝盖窝上。马红俊那一百八十斤的身子,往前跪了一下。

跪下之后他没起来——因为他太重了,跪下去的势太大,他自己收不住。他往前扑,扑出台沿。锣又响了。马红俊出局。史莱克三个人,全部出局。台上还剩三个人。小舞扶着朱竹清站在右边,朱竹清的裤腿上是一块烧焦的黑。

林夜站在中间,左手垂着,胸口的衣裳上是一片黑红的血。他抬起头,往台下看。台下那三个人也站在一块儿。唐三站在中间,左边是戴沐白,右边是马红俊。唐三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仰着头,看着台上那个人。台上那个人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台子,看了大概五息。五息之后,唐三低下头。他蹲下去了。他蹲在台子底下,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又摸出一根炭。

他开始写。他写的时候,台上那个人还站着;台上的锣还在响;看台上那一千四百个人还在喊。他一个都没听见。他脑子里过的全是刚才那十几息。他把那十几息拆成了一段一段。

第一段:小舞绕到唐三左边,唐三撞上去,被顶飞。第二段:唐三在半空里举弩,扣扳机,一发四出。第三段:林夜瞬步横移,撞开小舞,中针。第四段:朱竹清慢了半息,被火扫到。第五段:林夜七次瞬步,七次全空——不对,是七次全躲。

第六段:林夜两只手按在戴沐白后腰上,送了半分。他把这六段一段一段在心里过。过了三遍。过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他停在第三段和第四段中间。因为这两段之间,有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很小,小到台上台下没有一个人看见。一千四百个人里,没有一个人看见。连台上那五个人里,也有四个没注意到。可他看见了。他把那一样东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了,然后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了一行。

写的是:林夜撞开小舞的那一瞬间,朱竹清慢了半息。写完他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半息。就半息。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两遍,然后在底下又写了一行。这一行只有六个字。写的是:他只能顾一个。

写完这一行,他抬起头。台上那个人已经下来了。他走下台阶的时候,左手一直垂着,血滴了一路。走下最后一阶,他站住了,转过身,往台上看了一眼。台上空了。他转回头,往出口走。

他走出十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他停住,回头。唐三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本册子。两个人对着看了几息。唐三开口了。

「那一针,」他说,「是我射的。」「我知道。」「你挡了。」「我挡了。」

「你为什么挡。」林夜看着他。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

「因为她躲不开。」他说。「那你要是躲得开呢。」

「躲得开我也挡。」林夜说,「她是我队里的人。」唐三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没再问。因为他问完了。他今天要的答案不在这一句话里,在他自己看见的那一件事里。那件事他刚才躺在台沿外头的时候看见了。

他仰面躺着,脸朝着天。他先是看不见的——他眼前是一片白。可那片白散了之后,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台上那两个人,是右边那一片火。那一片火烧到朱竹清腿上的时候,慢了半息。

不是火慢,是朱竹清慢。她在林夜撞开小舞的那一下,慢了半息。他把这件事在心里确认了三遍,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他低下头,把册子翻开,在最底下那六个字旁边,又写了一行。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写完,他没有抬头去看台上那个人。他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从台沿外头站起来,往场外走。走出十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台子上的灯还亮着,亮着他刚才输掉的那一百四十七息。他站了两息,转身走了。那一页上写的是什么,他要到明天,自己再看一遍,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