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斗罗:开局截胡小舞,唐三哭了 > 第177章:三十七级
戴沐白没有等第十八息。前十七息里他没动。他站在台子那一头,看着唐三被摔出去,看着林夜冲过去撞开小舞,看着那枚针扎进林夜的左肩,看着朱竹清裤腿上那块烧焦的黑。他把这四件事全看完了,才动。他动的时候,先说了一句话。

「你受伤了。」「是。」林夜说。「我不打受伤的人。」

「那就等你打的那个人自己好起来。」林夜说,「他不会好。」戴沐白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他笑了。

「你这话说的,」他说,「跟以前不一样。」「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戴沐白说,「今天我听懂了。」他说完就冲了。三十七级强攻系,白虎武魂。他这一冲,台面上的土被踩得扬起来。林夜往旁边挪了半步。戴沐白扑空了。扑空之后他没转身——他往侧面跨了一步,跨出去的那一步正好封住林夜往左边去的路。

林夜往左的路被封了。他改成往右。戴沐白的拳头等在那儿。那一拳打在林夜的右肋上。林夜飞出去一丈,落地,滚了一下,站起来。

看台上「轰」的一下。林夜站在那儿,右手按住肋下。他没低头看。他抬起头,看着戴沐白。「你以前不封路。」他说。

「我以前不用封。」戴沐白说,「我以前一拳打过去,你要么躲开,要么躺下。」「现在呢。」

「现在我得想你往哪儿躲。」林夜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过了两遍。两遍之后他明白了。这半年戴沐白学的不是打,是记。唐三给他一本册子,让他记。他记了四页。四页上记的不是他自己哪儿不行——他记的是朱竹清。

第一页写的是:朱竹清。右肩胛骨底下,靠脊柱。两年。那一行写了两年。他记了两年,护了三年,可他护错了方向。他把她护在身后,他没问过她怕什么。那件事之后他改了。他开始记别的。他记每个人往哪儿躲,记每个人躲之前先动哪只脚。

他今天封的不是路,是他记了半年的那本册子。林夜站在原地,抬起左手——他左肩上有伤,抬不起来,他只抬到一半就放下了。

「再来。」他说。戴沐白又冲了。这一回林夜没挪。他站在原地,等。等戴沐白到面前三尺,他把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尺。戴沐白那一拳从头顶上过去了。林夜从下面钻过去,钻到他侧面,右手抬起来——

他抬到一半,肋下那一下的疼上来了。他的手慢了半息。戴沐白的肘子等在那儿。那一肘砸在林夜背上。林夜扑出去,脸朝下摔在台面上,滑了两尺才停。他趴在那儿,没起来。

看台上有人喊「起来」。他没起来。他趴在那儿,脑子里过的不是疼。他过的是一句话。那句话是叶泠泠说的:第一次挨打的人,挨完第一下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脑子里只想一件事——疼。他忘了他要去哪儿,忘了他要打谁,忘了他练了什么。

林夜趴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他把手撑在地上。他没起来,他先想清楚了一件事:他要去哪儿。戴沐白背后三步,靠台沿那一侧。那儿有影子——乙字台顶上那一圈窗,光斜着照进来,台沿那一侧的影子最长。

他把自己要去的地方想好了,才撑起来。他站起来。戴沐白站在五步外,没追。

「你起来得慢。」他说。「我知道。」「为什么慢。」

「因为我刚才忘了我要去哪儿。」林夜说。戴沐白愣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他说,「说实话。」林夜没答。他往左边挪了一步。戴沐白跟着挪了半步,又把路封住了。林夜停住。他停住之后,做了一件戴沐白没料到的事。他不躲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是往戴沐白身上走的。

戴沐白的拳头举起来了。林夜站到他面前一尺的地方,站住了。一尺。这个距离,三十七级强攻系一拳打上去,二十一级的人连骨头都找不到。戴沐白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没打下去。因为他不知道林夜要干什么。

「你干什么。」他问。「听。」林夜说。「听什么。」

「听你的力从哪儿来。」林夜把右手抬起来了。他抬得很慢。他抬到戴沐白胸口那个高度,把手掌贴了上去。贴在戴沐白的胸肌上。戴沐白浑身一僵。那一只手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在打架的人该有的力气。

可那一只手贴上来之后,戴沐白忽然发现自己这一拳打不下去了。不是被打断了,是他自己打不下去了。因为他这一拳的力,是从脚底起来的,从脚底走到腰,从腰走到肩,从肩走到肘,从肘走到拳。

那一只手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觉得那股力在胸口那儿顿了一下。顿的那一下,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你……」

「你这一拳,力从脚底到掌心,走五节。」林夜说,「脚、腰、肩、肘、拳。五节里任何一节慢半息,这一拳就打不实。」「你摸出来的?」

「听出来的。」林夜说。他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

「再来。」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看了三息。三息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夜。」「嗯。」「你二十一級。」「是。」「我三十七级。」「是。」

「我比你高十六级。」戴沐白说,「可你刚才站在我面前一尺的地方,我没敢打。」林夜看着他。

「你不是不敢。」他说,「你是不知道打下去会怎么样。」戴沐白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他把拳头松开了。

「是。」他说。这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台子中间,谁也没动。看台上那一千四百个人也不动了。因为这一场打成这样,是他们没想到的。他们以为看的是三十七级打二十一级。他们以为看的是一个大人打一个孩子。

他们今天来,是来看一个三十七级的打一个六岁的,是来看一场碾压的。他们现在看见的是两个人站在台子中间说话——一个说他二十一級,一个说他三十七级,两个人在商量怎么打。

可他们现在看见的是两个人站在那儿说话。说了大概十息。十息之后,戴沐白抬起了双手。他的武魂出来了。白虎。那是一头白色的巨虎的虚影,浮在他背后,比他高两个头。虚影出来的时候,台上的温度都降了一截。

「我认真了。」戴沐白说。林夜抬起头,看着那头虚影。他脑子里那行字浮出来了。【提示:检测到高强度魂力聚集。】【判定:白虎烈光波。】【警告:该技能具有大范围强光效果。】林夜看着那行字,看到第三个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强光。他抬起头。戴沐白背后那头白虎的嘴里,开始聚一点白。那一点白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它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乙字台都亮了。台面上所有的影子,在那一瞬间被抹平了。

连台沿那一侧最长最长的那一道,也没有了。林夜站在那儿,脚下没有影子。他抬起头,看着戴沐白。戴沐白也看着他。

「你没有影子了。」戴沐白说。「是。」林夜说。

「那你还怎么躲。」林夜站在那儿,没答。他没答,是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白虎烈光波要蓄力。蓄多久?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戴沐白站得太稳了。霍副总管在包厢里说过这句话:稳的人脚不动。

脚不动的人,蓄力的时候两只脚都在地上。林夜低下头,看着戴沐白的脚。那只脚是死的。他心里那笔账,在那一瞬间算完了。他抬起头。

「三息。」他说。戴沐白愣了一下。「什么三息。」

「你这一下要蓄三息。」林夜说,「三息里你的脚不动。而我不用影子也能到你背后。」「瞬步?」

「瞬步。」戴沐白笑了。他笑完之后,那一点白更亮了。

「那你来。」他说。林夜动了。他不在了。

看台上有人喊「又不见了」。这一次,一千四百个人里有三百个看清了。他们看见林夜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戴沐白的背后——然后他们看见戴沐白的肘子,已经等在那儿了。那一肘砸在林夜的胸口。林夜飞出去三丈,撞在台沿上,滑下去,跪在地上。

他跪在那儿,一口血喷在台面上。看台上一片抽气声。林夜跪在地上,低着头。血从他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台面上。戴沐白站在那儿,甩了甩那一只肘子。

「我记了半年。」他说,「你用瞬步到我背后,我记了二十七次。」

林夜跪在那儿,抬起头。他看着戴沐白。他脑子里过的不是疼。他过的是一句话。那句话是那个人跟他说过的——不是,那个人没跟他说过。那句话是他自己说的。一百二十一个。他这半年一直在想,怎么让一百二十一个人都学会看穿。今天他知道了:他教不了。

因为看穿这件事,教不了。他跪在那儿,忽然笑了。他笑了一下,血从嘴角又流出来。戴沐白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笑什么。」林夜没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双手在抖。不是疼,是麻,麻到指头没有知觉。他抬起头。戴沐白站在三步外,也在看他。那双竖着的瞳孔里,第一次没有轻视——也没有慌。只有一种东西:稳。

林夜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半年前这个人靠的是猛。今天他靠的是稳。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唐三教给戴沐白的,不是怎么打,是怎么等。锣还没响。裁判站在台边,手举着,没落下。

因为台上那个人还没起来,也没认输。林夜跪在那儿,把手撑在膝盖上。他撑了五息。五息之后,他站起来了。他站起来,把嘴角的血抹了一把,抬起头。「再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