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气运被夺,小道姑下山杀疯了 > 第317章 断剑密道的生死奔逃
匕首的刃口在左肩胛骨的缝隙里卡死了。

初月没有喊出声。

她喉咙里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嘶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朽木。

左臂彻底不听使唤了。

从肩膀到指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降魔杵当啷一声掉在暗门外的石砖上。

她没有低头去看。

那根沾满她鲜血的铜棍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底下。

她用那只皮肉焦黑的右手,死死压住师父道袍的前襟。

手掌早就没有握力了。

全凭手腕和手肘的死角,硬生生卡着那团布料。

连着怀里那具逐渐冰冷的仙体,她整个人向后栽进暗门后的通道。

地宫的震颤一直没停。

低频的轰鸣顺着石壁,一阵阵钻进她的后背。

震得肺腑里泛起一股腥甜。

她没有拔出那把利刃。

拔了,血会瞬间抽干她仅剩的生机。

她只能靠右半边身子发力。

右肩抵着湿滑长满青苔的墙皮。

两条腿弯曲。

靴底在粗糙的石板上蹬住,往后蹭半寸。

停下,喘一口气。

再蹬,再蹭。

靴底在青苔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仙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胸口,沉得搬不动。

左手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裂伤,因为全身重量的牵扯,再次崩裂开来。

皮肉翻卷的地方,渗出粘稠的液体。

顺着指缝往下淌。

滴答。

砸在仙体苍白的脸颊上。

那原本微弱的金光,碰到这带着煞气的活人血,挣扎般地闪烁了两下。

随后,彻底转暗了。

初月看着那暗下去的光。

眼眶周围的肌肉开始神经质地抽搐。

她想抬手把那滴血擦掉。

但右手卡在衣襟里,稍一松劲,仙体就会滑落。

左手废在身侧,像一截挂在肩膀上的烂木头。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血在师父的颧骨上晕开。

变成一个暗红色的斑块。

通道里很冷。

她忽然觉得膝盖骨缝里钻风。

昨晚在客栈盖的那床薄被子,终究是没挡住夜里的寒气。

那被子上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霉味。

当时沈洵说要去换一床,她嫌麻烦没让。

这会儿两条腿冷得发僵。

那股霉味好像跟着风,一起钻进了这个地底的暗道。

她摇了摇脑袋。

把这不相干的念头甩开。

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郁汌没有跑着追上来。

他走得很从容。

“嗒。”

墙上的一盏长明灯亮了。

是郁汌按下的壁灯。

昏黄的火光把初月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石板上。

接着是第二盏。

“嗒。”

光晕一点点往前推。

他用这种方式,压缩她的黑暗,把她往特定的死路里赶。

初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盯着靴尖前面的那块石板,继续往后退。

前方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格栅。

地下暗渠的水从下面流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盖过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铁棍。

初月低头看了一眼。

几缕黑色的布条卡在铁棍的缝隙里。

那是守卫衣服的残片。

被地下水泡得发白,边缘全是毛边。

外头应该已经乱了。

但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了。

原本昏暗的通道,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

墨绿色。

墙砖的缝隙里,渗出绿色的水珠。

顺着墙皮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滩绿色的水洼。

噬魂毒发作了。

视神经被毒素侵蚀。

远处的轮廓变成了几个重叠的绿斑。

大脑里像是有把生锈的铁锯在来回拉扯。

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地跳。

她张开嘴,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铁锈味瞬间灌满口腔。

剧痛换来了一息的清明。

绿色的重影勉强合在一起。

左边眉毛上方有一块干涸的血痂,绷得很紧。

随着她咬牙的动作,那块血痂裂开了。

一点点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顺着眼角往下爬,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眨了眨眼。

眼前的绿光晕开了一圈红。

“师父……”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别怕,徒儿带你……带你去看雪。”

她把右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试图用下巴和脖颈,挡住仙体的眼睛。

不想让他看这肮脏的地底。

哪怕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哪怕那双眼睛已经紧紧闭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昨天早上吃的那块冷腊肉,这会儿泛起一阵酸水。

直冲鼻腔。

那腊肉上还带着白色的盐霜,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

她干呕了一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几口带血的唾沫,落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青灰色的石门。

没有把手。

只有两道沉重的石环,锈迹斑斑地贴在门板上。

郁汌的脚步声停在了三丈外。

“咔哒。”

身后的石壁传来机关合拢的闷响。

退路被彻底封死。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初月靠在门边的石墙上。

她抬不起手去推门。

左边肩膀碰一下都会引爆钻心的疼。

右边身子还要死死压着仙体。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冷气。

然后屏住。

侧过身。

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完好的右肩上。

脚下猛地发力。

靴底在石板上擦出一道黑印。

狠狠撞向那扇石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暗道里炸开。

反震的力道传遍全身。

左肩胛骨里的那把凶器,因为骨骼的挤压,硬生生往里推进了半分。

刀刃刮过骨膜。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呃啊——”

一声极其压抑的惨叫从初月咬紧的牙关里漏了出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身上那件祝清时的大氅已经被血泡透了。

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像一层剥不掉的硬壳。

墨绿色的视野里,爆开大片大片的红斑。

门没有开。

她喘着粗气,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

石头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进脑子里。

再撞。

她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抵住一块凸起的石砖,作为借力点。

闭上眼。

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排空。

右肩再次砸向石壁。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石门终于动了。

缝隙里透进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

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风里带着一种草木被瞬间烤焦的甜腻味。

初月顺着门缝跌了出去。

连带着怀里的仙体,一起滚落在平整的汉白玉地砖上。

门外不是什么生路。

是京城宫城的御花园凉亭。

初月趴在地上,勉强睁开眼。

墨绿色的视线里,周围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宫灯在风中剧烈摇晃。

灯罩里的烛火变成了惨绿色。

凉亭四周,繁茂的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叶片卷曲,化作飞灰。

地砖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那些原本雕刻着精美莲花纹的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

丝竹管弦的声音还在响。

乐师们坐在凉亭外围的石凳上。

动作僵硬地拨弄着琴弦。

指尖已经磨出了血,染红了琴弦。

血珠顺着木质的琴身往下滴。

他们却没有停下,脸上毫无表情,只有机械的重复。

不远处,几个宫女倒在地上。

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们的皮肤正迅速干瘪下去。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动作像被丝线扯着的皮影,在地上无意义地抽搐。

初月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她摸到了师父冰冷的脸颊。

她神经质地把那只焦黑的右手往上移。

虚虚地盖在师父的眼睛上方。

不想让他看。

不能让他看。

这里太脏了。

那些绿色的光,那些干瘪的皮囊,都不该出现在他的眼前。

郁汌的衣摆擦过石门的门槛。

他从那扇半开的暗门里跨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

仿佛这满园的腥甜味是世间最美的熏香。

他走到初月面前,停下脚步。

黑色的靴尖距离初月的脸只有不到一尺。

靴面上沾着地宫里的污泥和血迹。

“师妹,”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那些惨叫。

“你杀了貊泽,毁了药王谷的根基。”

他抬起脚。

慢条斯理地踢开初月手边的一块碎石。

碎石滚落,撞在凉亭的柱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如今,便亲自看着这大佑的根基如何枯萎吧。”

初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死死盯着怀里那具毫无生气的仙体。

嘴唇动了动。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左肩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初月撞开密道尽头的石门,御花园的丝竹声与宫女的惨叫声混在一起,灌入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