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气运被夺,小道姑下山杀疯了 > 第368章 龙脉献祭阵眼
风里的腐血味被剧烈的颠簸扯碎。

初月趴在谷青崖的背上。

缩地符燃尽的灰烬从她指缝间散落,带着一股焦糊的朱砂味。

那符纸的余力极其霸道,撕扯着周围的空气。

两人跌撞着砸进东郊阵眼的石柱林。

谷青崖右肩脱臼,全靠左臂死死勒住初月的腿弯。

他喘得厉害,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粗喘。

初月没有腿部知觉,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左肩那把匕首的周围。

她右手掌根死死抵住匕首的末端,防止它因颠簸刺穿肺腑。

每颠簸一下,金属挤压骨缝的钝痛就逼出一口暗红的血沫。

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在谷青崖的后颈上,又冷又黏。

前方透出微弱的金光,混着远处逼近的火把红光。

空气里的檀香味浓郁得发苦。

初月觉得后背有点痒,是刚才在泥地里沾上的草屑扎在衣服里。

这感觉很细微,却在此刻异常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草屑随着呼吸在皮肤上划动的轨迹。

谷青崖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左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抠向自己左臂内侧的旧伤疤。

指甲直接陷进皮肉,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他在发抖。

初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生门石柱上,钉着一个人。

祝清时的玄色劲装已经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三根惨白的骨钉,分别贯穿了他的双肩和胸腔。

骨钉的尾端深深没入粗糙的石壁。

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滴答,滴答。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子里翻涌着漆黑的煞气,那是郁汌死后留下的污秽。

绥远站在血池中心。

他那具皮囊深陷着眼窝,双眼却呈现出诡异的重瞳。

地脉中的黑气正顺着他抬起的手指,一丝丝钻进祝清时胸口的骨钉里。

黑气像活物一样,在骨钉周围的皮肉里穿梭。

他在强行把祝清时炼成分魂的载体。

初月拍了拍谷青崖的左肩。

谷青崖僵硬地蹲下,把她放在一块石头旁。

初月靠着石头,腰部以下毫无知觉。

她很渴。

嗓子眼干得发紧,咽口水都带着铁锈味。

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极致的冷漠盖了过去。

她看着石柱上的祝清时。

祝清时的头垂着,颈部那片腐蚀性灼伤在黑气中显得越发狰狞。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隔着翻涌的血气,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祝清时的身体剧烈地战栗了一下。

他看着初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看着她焦黑的右手和瞎掉的右眼。

他拼命地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

骨钉摩擦着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在抗拒。

初月没有动。

她用完好的拇指和小指,极其艰难地探进怀里的内衬。

那封祝清时留下的密信被她夹了出来。

信封边缘已经被她的血浸透了,黏糊糊的。

血水把封口的蜡印糊成了一团。

她没有拆开。

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依旧焦黑僵硬。

只有一丝微弱的刺痛感在提醒她,肉体还没死透。

她把信纸压在掌心,用虎口和掌根的力量,一点点往下压。

纸张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不够。

她加大了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手腕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生生把那封信揉成了一团血泥。

纸屑混着血水,从她指缝里掉进泥地。

一点一点,落进下方的血池里。

她看着祝清时,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小石头,等我。”

这是口型。

祝清时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试图用胸口去撞击那根骨钉。

他想自我了断。

黑气瞬间锁死了他的经脉。

绥远转过头,重瞳锁定了初月。

“看着他变成我的炉鼎,这滋味如何?”

初月没有回答。

她右手掌心还残留着纸屑的触感。

那朵七叶金花就在她手边。

花瓣已经凋落得只剩最后一点生机。

她抓起那朵花,直接塞进嘴里。

没嚼,硬咽了下去。

苦。

苦得连舌根都在发麻。

药力炸开的瞬间,没有暖流。

只有千万把细小的刀刃在血管里疯狂切割。

她残存的经脉被瞬间绞碎。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剧痛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

一道青蓝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她天灵盖冲天而起。

强大的气浪排空而出。

左肩那柄黑色的匕首被这股神性光辉直接震飞。

“叮”的一声,匕首砸在远处的石柱上。

创口没有喷血。

青蓝色的光芒死死封住了伤口,强行将撕裂的皮肉黏合。

定神风铃从她左手滑落,掉在地上。

初月抬起右手。

那三根焦黑的手指依然僵硬。

但她的掌心却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无不为的残剑柄在她手中。

她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三尺剑气从断裂的剑格处暴涨而出。

剑气不是实体的,而是纯粹的神魂之力。

绥远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重瞳骤缩,试图调动血池的煞气防御。

太迟了。

初月没有挥剑。

她只是将剑柄往前一送。

剑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贯穿了绥远的重瞳。

没有鲜血溅出。

绥远的皮囊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干瘪。

他的神魂在青蓝色的剑气中发出凄厉的嘶吼。

随后被寸寸搅碎,化作漫天飞灰。

血池的沸腾戛然而止。

失去控制的龙脉煞气开始疯狂暴动。

地面剧烈震颤,石柱摇晃。

林间突然掠出一道人影。

许呈寅。

他没有穿西域王子的服饰,只是一身粗布麻衣。

他额间有一朵金色的莲花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身形极快,一把接住了初月掉落的定神风铃。

那动作,那步法。

谷青崖死死盯着他,忘了去抠手臂上的伤疤。

这步法,和初月曾经在院子里练过的玄武观基础剑步一模一样。

许呈寅没有看任何人。

他单手捏诀,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

那滴血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

他并拢食指和中指,以血为墨,凌空画出一个巨大的玄门阵法。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阵法的纹路在半空中亮起,带着古老的威压。

那是玄武观最深层的封印术。

阵法压下,将暴动的龙脉裂痕死死封住。

金光大盛,将四周的煞气一扫而空。

初月靠在石头上。

她手里的剑气散了。

无不为的残剑柄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她觉得很累。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是很轻微的肠鸣。

从昨天早上那块冷腊肉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过。

这饥饿感很快被另一种更可怕的空虚代替。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抽走。

像墙上的壁画被人大块大块地剥落。

沈家那间漏雨的茅草屋,药王谷里的丹炉。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人。

都在消失。

她看向石柱。

三根白骨钉已经从石壁上脱落。

祝清时摔在血池边缘,满身是血。

他正不顾一切地朝她爬过来。

双肩的血洞还在往外涌着黑血。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颈部的灼伤蹭在泥地里,沾满了黑泥。

他却感觉不到疼。

初月看着他。

那张脸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

她记得这个人。

但她想不起他叫什么。

也想不起为什么看到他流血,自己心里会空了一块。

一缕雪白的头发从她鬓角滑落,贴在脸颊上。

那是生机透支的代价。

祝清时爬到了她面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贯穿伤随着呼吸向外翻卷。

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碰她。

他看到了她鬓角的白发。

更让他战栗的,是她的眼睛。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原本的冷漠、执拗,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不认识他了。

谷青崖跪在不远处,死死咬着嘴唇。

他看着初月,眼神里充满了对一种陌生存在的恐惧。

那不再是他熟悉的师父。

初月的视线越过祝清时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掉落着一截断裂的金色树根。

那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她盯着那截树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体一歪,倒在了祝清时的怀里。

那一缕白发,在金光消散后的黎明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