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想牵到什么时候
正午。
二人从实验室出来。
走在回生活区的路上，白月魁忽然又开口。
「杨尘。」
「嗯？」
「关于你之前说的，你那个世界有恶魔，有魔法。」她顿了顿，「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吗？」
杨尘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但完全没有头绪，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不知道。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征兆。可能就是某种意外，也可能永远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白月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不过。」杨尘开口后，白月魁回头看去，「就算有天能回去了，也得在这之前帮你们把生态解决了。」
白月魁轻笑道：「那恐怕得很长时间了。
来到生活区。
乌兰敖登还蹲在他那根木头旁边，用小刀削著树皮，但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实验室方向瞟一眼。
看到杨尘出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
「杨大哥！你跟白老板又去研究什么了？屏蔽塔不是已经弄好了吗？」
杨尘揉了揉他的脑袋：「研究点别的东西。你的木头削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乌兰敖登立刻拉著他往木头那边走，「你看，树皮都削干净了，接下来怎么做？」
杨尘仔细看了看那根原木。
乌兰敖登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挺认真，木头表面处理得还挺光滑。
「不错。」他夸了一句。
「那明天就能做木人桩了吧？」
杨尘低头看著那张兴奋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明天不行，明天有正事。」
乌兰敖登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今晚我就给你做出来。」杨尘补充道。
小脸瞬间亮起。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乌兰敖登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跑回秋实他们那边，大概是去炫耀明天就能拥有专属练功装备的好消息。
白月魁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你对孩子很有耐心。」
「我也算是带过小孩的。」杨尘道，「习惯了。」
乌兰敖登刚跑开，杨尘就看见强子带著几个队员全副武装地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背著枪，腰间挎著刀，一看就是准备外出的架势。
杨尘愣了一下，迎上去问道：「你们这是现在打算出去？」
强子点点头：「对，去西边那片废墟看看。说不定还能翻出点需要的东西。」
「已经没食物了吗？」杨尘眉头微皱。
「还有。」强子笑道，「但总不能等没了的时候再去找吧？得提前准备。对吧，老板？」
他看向一旁的白月魁，咧嘴笑了笑：「而且现在屏蔽塔也有了，我们还能多带几个人出去，不用留那么多人在家守著。效率能高不少。」
白月魁还没开口，杨尘就先摆了摆手：「明天我去找。以后都由我去找就行。」
强子脸上的笑容一顿，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行？那我们不是成吃白饭的了吗？」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嘟囔：「这————这不合适吧————」
杨尘看著他们，认真道：「不是吃不吃白饭的问题。我去找，效率高，速度快，还安全。你们出去，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又得冒险。」
「可————」
强子还想说什么，白月魁在这时开口了。
「听他的吧。」
她走到强子面前，目光扫过他和他身后的队员：「现在暂时不用出去。屏蔽塔虽然成功了，但外围情况还需要时间观察。而且————」
「你们待在这里也有事做。那座山体，需要人定时去检测地质和温度。杨尘之前发现的那座，以后可能是我们的居住点。这个任务也很重要。」
强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老板都这么说了。」
他拍了拍杨尘的肩膀：「那你可得多找点好东西回来啊。」
杨尘笑了：「放心。」
强子一挥手，带著队员们卸下装备，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冲杨尘喊道：「对了，你那木人桩，晚上我帮你一起弄！
「」
「好。」
傍晚时分。
生活区外的空地上，杨尘和强子蹲在那根原木旁边，手里拿著简单的工具。
杨尘一边比划，一边讲解：「这里要留出大概这么宽的距离，作为桩身。然后这里，要凿出一个凹槽，用来固定横木————」
强子听得认真，手里的活也没停。
他虽然不懂什么木人桩，但动手能力不差，按照杨尘的指示，一点一点地把原木加工成形状。
周围围了一圈人。
乌兰敖登蹲得最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秋实和几个孩子也凑在旁边，好奇地看著这根木头慢慢变样。
白月天飘在半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练功用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
「等做完你就知道了。」杨尘头也不抬。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大一小的木人桩终于成型。
笔直的桩身，两侧伸出两根横木，顶端还有一根略短的横木。虽然做工粗糙，但该有的都有了。
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乌兰敖登招招手：「来，小登，我给你演示一遍怎么用。」
乌兰敖登立刻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杨尘站在大号的木人桩前，然后开始演示。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标准。
摊手、膀手、伏手、耕手————双手在横木之间交替击打、格挡，脚步也随之移动。
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强子张大了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玩意还挺复杂的啊————招式跟我以前在联警局学到的完全不一样。」
白月天也飘近了些：「看著挺简单的几根木头，居然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一套动作演示完，杨尘收势，转头看向强子：「要不要试试？」
强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你不是才四十吗？」杨尘笑道。
强子脸一黑：「那也不行！我学不会这个。」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有这么多能力，还需要靠这个练功？」
杨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根粗糙的木人桩上：「能力是能力，功夫是功夫。而他看向乌兰敖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交给小登，他也能强身健体嘛。你真的不学？我可以教你的。」
强子再次摆手，转身就走：「不了不了，我还是去安排守夜吧。」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乌兰敖登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到了小号的木人桩前，学著杨尘刚才的样子开始尝试。
「手要这样放————对，再高一点————」杨尘在一旁耐心地纠正。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地上，将一大一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
天色微亮，杨尘和白月魁就已经站在雨燕号旁边。
白月魁腰间挎著唐刀，肩上背著那个熟悉的战术背包。杨尘则还是那身简单的衣服，什么装备都没带。
且————」
「东西都带齐了？」杨尘问。
白月魁拍了拍背包：「定位设备、采样工具、水下探测仪。够用了。」
她顿了顿，看向杨尘：「你呢？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杨尘摇头：「我什么都不需要。」
白月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登上雨燕号。杨尘跟在后面，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雨燕号平稳升空，朝著西北方向飞去。
吉恩遗址上空。
雨燕号悬停在一片蔚蓝的海域上方，距离海面大约一百米。
杨尘站在后舱门口，透过开的舱门向下望去。下方是一片平静的海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是繁华的陆地。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核对数据的白月魁。
「你确定是这里？」
白月魁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位置肯定是有偏移的。板块位移、海平面上升，再加上过去了这么几年，吉恩那几个主要岛屿早就不知道沉到哪儿去了。」
她调出一幅老旧的地图，上面标注著几个红点：「只能下去看看，根据海底地形和残留的建筑痕迹，慢慢定位。」
杨尘点点头，目光又落回舱内墙壁上那套白色太空衣上。
他打量了几眼，说道：「虽然你这太空衣在水里能供氧，但还是有些麻烦。万一在水下遇到什么问题————」
白月魁抬起头，看著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杨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了一下。
白月魁看著他的手，眉头微微蹙起，没明白他的意思。
杨尘见她没反应，只好直接开口：「你牵著我。我带你下去。」
白月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著杨尘伸出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牵手？」
「对。」杨尘点头，「这样我能直接用符咒庇护你。你不用穿那套衣服，在水下也能自由行动。」
白月魁没有说话。
杨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杨尘的掌心。
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握上去的感觉比想像中要柔软一些。
杨尘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五指收拢，将她的手握紧。
「走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直接从舱门口纵身跃下。
白月魁只觉身体一轻，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瞬，他们已经没入了冰凉的海水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身被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笼罩著。
那光芒隔绝了海水，让她能够正常呼吸，甚至连水的浮力和阻力都感觉不到。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尘。
杨尘正握著她的手，神色专注地注视著前方的深海。那层蓝色光芒，正是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
白月魁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继续下潜。
阳光逐渐消失，周围越来越暗。
白月魁翻找背包，将两个探照灯取出，将视线范围内照亮。
下方，终于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大片倒塌的废墟，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歪斜地矗立在海底，覆盖著厚厚的沉积物和海藻。
鱼群在其中穿梭，将这里当成了新的家园。
白月魁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残骸，辨认著依稀可辨的建筑风格和结构。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左侧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
杨尘点点头，带著她朝那个方向前去。
两人穿过倒塌的廊柱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最终在一扇巨大的圆形密封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还残留著依稀可辨的标识，以及一个有些屏闪的电子锁面板。
白月魁拉著杨尘的手，游到门前，单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开锁设备，贴在门板上。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她看向杨尘摇摇头，随后指了指门。
杨尘会意，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扣在那扇厚重的密封门上。
下一刻，那扇被海水浸泡了十几年的巨大门扉，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但此刻海水迅速倒灌，杨尘见状连忙拉著白月魁进去，并再次将门合上。
倒灌进来的海水被隔绝在外，通道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杨尘举著手电筒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一片漆黑的宽阔走廊。
他下意识嗅了嗅，这弥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但相比于外面被海水浸泡的废墟，这里简直干净得不可思议。
白月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探测仪，按下开关。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她看著屏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
杨尘凑近：「怎么了？」
「这里有空气。」白月魁将探测仪递给他看，「氧气含量略低，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温度、湿度、气压————各项指标都正常。」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走廊深处：「吉恩的研究所考虑得很周全。毕竟是在海岛上建的，设计之初就考虑过沉没或者海啸的可能性。防水密封做得很好。」
杨尘有些惊讶：「沉了这么多年，里面还能保持这样？」
「应该是沉没得比较早。」白月魁收回探测仪，向前走去，「生态全面爆发之前，吉恩这边就已经出过几次海啸和地震。可能那时候这座研究所就被淹了，所以反而逃过了后面更严重的破坏。」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没有受到玛娜生态的直接侵蚀，也没有人类后期的洗劫和破坏。里面的设备，很可能大部分还能运转。」
杨尘依旧牵著白月魁的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围。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有一个应急设备箱，里面的防毒面具和应急氧气面罩还整整齐齐地挂著。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只是人暂时离开了一样。」杨尘感慨道。
白月魁点点头，脚步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再次将开锁设备贴在电子锁面板上。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然后是进度条。
白月魁盯著屏幕：「这里面还是不要暴力打开了，虽然权限等级更高，破解需要点时间。」
杨尘凑近，看著那个缓慢前进的进度条：「要多久？」
「如果你现在能先松开我的手的话，两分钟就能打开了。」
「啊？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