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残躯
此次之后,怕是拖不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剩下那些黑白流光。
苏晨也不确定剩下的黑白流光有没有被收拢。
按理来说,老已经投靠慈父,即便慈父自己无法插手现实宇宙,让佝老去办,也应该早就已经收拢。
但老一直谋划著名伏杀自己之事,将其他三个终墟聚拢在身前,似乎并未接到慈父的命令。
不知是不信任还是其他缘故,但今天之后,他估计很多事情都会从急从快。
思量的功夫,已有渡世法轮之光落下,将几位昊日包裹在其中,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消失在这里。
「既如此,我便先行回去下令,加紧调查黑白流光的行踪。」
回到青铜教派,道君便开口说道,虽然会督促手下,但他心里也并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先前凌霄所属,又不是没有尽心尽力,不也是没什么线索。
「道君且慢...」苏晨开口,迎著对方探究的目光,沉吟道:「若那些黑白流光并没有落入慈父手中,我或许有个法子找到。」
「哦?」道君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收敛,以这几次苏晨展现出来的手段来看,似乎也不怎么令人意外。
「只不过...」苏晨顿了顿,颇有些踌躇道,「我却是急需此物。」
眼下他并不确定,到底还有几道黑白流光在外。
在黑白流光所在的地方,大概率都是宇宙绝地,周遭有极为强烈的能量干扰,即便是浮屠塔和渡世法轮也没办法直接临至。
即便最快的方法,也是降临到距离最近的星门枢纽,而后穿梭而去,怎么著都得耗费一段时间。
若只有一道也就罢了,但若有更多,他虽有分身却也乏术,难保碰上慈父手段。
「急需此物...」道君沉吟,进而问道:「昊日之上?」
「差不多。」苏晨点头,又进一步解释道:「但若只有一道,却也无济于事。」
道君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迟疑,但转而便释然。
他自然明白苏晨为什么告诉他这件事,大概是避免自己抢不过那自称「腐王」的东西。
而黑白流光又比较敏感,谁不想探究昊日之上。
只不过以眼下的情况,他就算得到一道,也没有任何用处。
「若有更多,我可为你走上一趟。」道君点头应下。
「道君高义。」苏晨表达谢意,也并没有太过意外,道君就是这般性子,你把事实摆给他,他自会选择最妥当的那条路。
「那便请道君稍等。」
苏晨伸手便取出仍在桎梏中的九目,将之解封出来。
「圣君,几位...」九目仍然显得小心翼翼,尚不知勾连三痴之后的结果如何,但见几人神色平淡的样子,应有收获。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苏晨淡淡道。
「自当尽心竭力。」九目仍是第一时间应承,不敢有丝毫反抗。
「那就好。」苏晨心念微动,周遭虚空便泛起道道波纹,脚下灰白色大地绵延向世界尽头,赫然来到了冥域所在。几位昊日紧随其后。
心头也颇有些好奇,不知苏晨准备用九自怎么探寻黑白流光所在。
「身躯仍然颇为孱弱,怕是扛不了太久,更关键的是,其本源并不算强,别说三痴,连愚昧都比不上,不知能不能用作圣君养分...」
苏晨暗自沉吟,目光在九目之上频频打量。
九目颇有些心惊胆颤,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不知苏晨究竟准备干什么。但眼下他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准备好。」苏晨忽然说道。
准备什么?
九目多少有些茫然,忽然心头剧震,只见苏晨周遭迸开可怖的浑厚气血,他心头一惊,还以为苏晨要对他动手。
但转而却莫名地从苏晨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感,这让他心头一骇,这种熟悉感在他还是残灵之时难以体会。
但重塑为九自得见灾祸和愚昧后,他对这种感觉却相当熟悉,这是类似于终墟与冥域相连的感觉。
这苏晨也是终墟!?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著实让九目瞠目,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道君几人并无任何感知,毕竟苏晨也只是释放气息,对他们而言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诡异了,往日冥域的冥雾,对弱小的生命体有侵蚀本能,稍微强大些的,便能以自身能力或者气息摒除在外。
若是更强大,达到他们这种地步,稍微释放气息,冥雾便会避之不及。
苏晨这般更不用说了,可眼下那些冥雾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颇为欢腾活跃,竟如万流归海般朝苏晨席卷而来。
不过须臾间,便有大无边际的冥域漩涡滚滚而来,那里不知夹杂著多少被裹挟而来的冥域生灵,哀嚎,狞笑、悲哭之声不绝于耳。
竟与苏晨释放出的混沌色气血纠结在一起,化为墨色物质,变得颇为阴森可怖,犹如万恶之源,隐有腐烂身影若隐若现。
「这是...?」道君眉头紧锁,著实未曾遇见过,即便是大天那种,也并非是以这种方式调用冥域之力。
「似乎是在借助这冥域干些事情...」弥陀不太确定,暗中却有些心惊肉跳,他是由九目腐化而出,隐隐感觉到苏晨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竟与九目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斩终墟在前,几人见状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苏晨到底怎么回事?
九目心思杂乱,再次回神之际,巨大竖瞳颤抖,只见那融合苏晨气血以及冥雾的诡谲物质,已然咆哮著朝他冲来,蛮横地闯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九目心头悸动,只觉自己虚弱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著,身形膨大,表面青筋跳动,黑色物质的内里涌动。
竖瞳中映照出诸般恐怖异景,顺著黑色河流漂流的棺椁,无头的腐烂尸体。
这种感觉有种难言的舒适,但九目尚未沉浸片刻,便感觉骤然一停,有种难言的空虚感。
苏晨撤回那种力量,气血与冥雾分离,那种难言的诡谲之感消失不见。
「还真行...」苏晨颇有些意外,刚刚正是以冥域之印,调动冥域的力量,尝试修复九目虚弱的身体。
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否则他就只能用九目这具屏弱的身体进行尝试,不知能不能坚持全程。
「应该够了...」
苏晨估量著,九目的气息强大了不少,快要赶上愚昧。
「您到底有何事要我去办。」
即便身体恢复了不少,九目却不仅没有兴奋,反而愈发谨慎和不安。
什么样的事情,先前那般实力都不够?
「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晨并未直言,而周遭有道道黑色能量通路交织,蜿蜒曲折,逐渐在虚空之中形成祭祀符阵。
他毫不忌惮地在冥域之中进行尝试,不害怕对方定位到他的位置。
在冥域中,效果或许还会更好些。
「祭祀符阵...」九目自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这些符阵把他聚拢在中央,自己似乎就是祭品?
不仅如此,这符阵隐隐让他有些熟悉,似是而非。
「差不多了..」苏晨点头,这才看向道君三人,「等会若九目有所异动,当场打死。」
闻言,九目心底一颤,刚刚的背叛苏晨还没有清算,他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但眼下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道君点头,眸中厉芒一闪。
同时,那笼罩九目本体繁杂到无以复加的祭祀符阵,轰然大亮。
嗡一悉悉簌簌的低沉呢喃音在虚空中响起,黑色火焰自九目身上燃起。
初时,他并不觉这些火焰有多么厉害,只是在汲取他的力量,隐隐把他牵引向某处。
「剩下的三道黑白流光便在这三处,你以最快的速度帮我取来。」
另一处冥域所在,慈父还在叮嘱眼前的佝老。
四个终墟死了三个,佝老现在也只有跟著他这一条路,而他那具类比终墟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演化出来。
眼下他只能让对方尽快为自己取来。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走到最后一条路,但这些黑白流光,或多或少也能给他带来不少帮助,没必要平白让出去。
「明白。」佝老点头,理了理情绪,折身离开冥域。
而这道模糊的虚影也飘散,复归冥域之底,这里如同永恒的黑暗,同样有一道虚影逐渐浮现。
一缕不可见的物质从未知之处飘来,而后没入周遭的虚空中。
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如同山包大小的肉茧,不由叹了口气。
下一刻,那缓缓如心脏般搏动著的肉茧,便从边缘处开始崩溃,不消片刻而已,就彻底化为飞灰。
眼下这具躯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目光下垂,透过无垠的黑暗,可以看到自己那千疮百孔的本体,大到近乎没有边际,似有一颗颗黑色的星辰环绕。
事到临头,他仍有些犹豫、挣扎,但终究还是按捺下来,「留下只是暂时的,只要洞悉苏晨的秘密,迟早还能走出去。」
念及此,最后那点犹豫也被磨掉,心念微动,那冥域之底,大无边际的恐怖生灵,竟发出一声哀鸣,躯体震颤。
一颗又一颗的星辰崩碎,躯体表面,请开始逐渐化为飘散的黑色粒子,凝结成道道流光,没入周遭那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近乎在这里彻底化为液体的冥雾,也开始剧烈沸腾起来,似乎在愉悦,欢呼。
他要祭献本体!
可也不过刚刚开始,凝化而出的虚影忽然溃散,距离他身前不远处,竟有一道紫色光影若隐若现,身侧则跟著一颗竖瞳。
「找死!」慈父厉喝,「还敢推演我!」
「这是冥域之底!?」
九目彻底懵了,看著不远处那道虚幻身影,竟有种打心底而来的亲切及臣服感,著实让他悚惊,也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太恐怖了,这就是慈父,怪不得那些家伙对这里敬而远之。
它并非真正的九目,掺杂了一部分太玄夜残念,从未真切体验过这种孺慕之感。
「在冥域中的效果果然不俗,竟能直接映照在这里。」苏晨也颇为惊异,而下一刻他的意识继续下沉,短暂的恍惚之后,一尊恐怖的生灵映入眼帘。
一尊恐怖的生灵映入眼帘,即便是他的心头也是一惊。
竟是一尊横躺在黑暗之中的人形生物,只不过腐烂的不成样子,表面尽是黑褐色的裂痕,胸膛空旷,黑黄的心脏缓缓脉动著,带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与黄雾,散发著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那耷拉著的腐肉之间,隐隐有某种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缓缓交织。
「人类!?」苏晨愕然,还以为这慈父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古怪玩意,谁承想竟是个快腐烂的人类。
或许只是人形?
虽然入眼,但这具躯体实则大无边际,仅看周遭那正崩碎的星辰便能得知。
「滚!」
蓦然间,腐烂的巨人发出一声暴喝,其面目被黑色雾气缭绕,没有五官,却有两道黑色光柱直射而出。
苏晨心头一紧,不敢耽搁,急忙催发无限智脑到极致。
其本体眉头紧锁,身后隐隐约约间,有一颗光球若隐若现,并无任何能量波动,背后的能量通路没入虚空。
苏晨既汲取著冥域的力量,又抽取著现实宇宙的支持,氤氲著如浪潮般的数据流光,皆没入他的身体中。
【宇宙伺服器:以宇宙为载体,汲取无尽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