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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执线人诡异!雪原大战!

「曙光币它们肯定是不认的。」楚生盯著光幕上那行字,缓缓开口,「陆关,让骷髅把咱们的意思写出来。」

雪原上,骷髅缓缓抬起手,鬼火在雪地上一笔一划,烙出了一行焦黑的字。

【购。】

【货单何在?】

那具白影看著雪地上的字,静立了几秒,随后,它布条包裹的手掌翻转,掌心多了一枚拇指大的灰白色晶石,将其轻轻放在了雪地上,随后朝后退了三步。

他的意思很明确,自取。

「货单给得倒是痛快。」朱青挠了挠头,「这买卖看著挺正经啊。」

「正经吗?」辉队盯著光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们发现没有,从头到尾,就动了这一具。」

「其他的白影,一具都没动过。」

「做生意人的见了客人,怎么也得多来几个照应,但它们却像是只派得出这一具。」

楚生没有说话,只是朝陆关点了点头。

骷髅上前,捡起晶石,转身朝著细途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事。

半个小时后,那枚灰白色的晶石,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冥月高塔大厅的桌子上。

「幽冥,查过了吗?」

「查过了,主人,没有黑气,没有诅咒,没有任何附著物。」幽冥回答,「就是一枚单纯的记忆晶石,和石人族的共忆石是一类东西。」

楚生盯著晶石看了几秒,随后伸手,将其握进了掌心。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一段记忆涌了进来。

最开始的画面,确实是货单。

一座座半埋在雪原之下的巨大仓库,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著数不清的东西,锈蚀的祭物,泛著微光的矿石,某个死去文明的典籍,甚至还有一整艘断成两截的金属巨舰。

每一件上面,都挂著那种旧旧的木牌。

【封存】

「卧槽......」朱青感受著共享过来的画面,口水都快下来了,「这库存,比咱们全岛的家底都厚!」

可楚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这段记忆太干净了,只有货,没有人。

一个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生意的收尸人,货单里不该只有货,起码得有报价,有规矩。

但这份货单什么都没有,反倒更像是一份诱饵清单。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异变陡生。

掌心的晶石猛地一烫!

货单的画面轰然碎裂,一段被死死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机会,疯狂地涌进了楚生的脑海。

这一次的画面,是从一具白影自己的视角看出去的。

两年前,雪原深处。

拾遗者一族的营地立在枢纽旁边,成百上千的白影穿行忙碌,将坠落到这个世界的各类物品一件件登记挂牌入库。

它们确实不吃活物,也确实只收亡物,所以即使世界大变,它们也在围著那座垂死的枢纽,等一场自然的收成。

这是它们的古老冷漠,但又有序的仪式。

然后,那天夜里,天上落下来了一根线。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具正在登记货物的拾遗者头顶。

黑线刺入。

那具拾遗者僵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朝著自己最近的同伴,缓缓伸出了手。

第二根线,从它的指尖钻出,刺进了同伴的头颅。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记忆的主人眼睁睁地看著整片营地的同伴,在一夜之间,一个接一个地僵住,转身,垂手,站定。

没有厮杀,没有惨叫。

安静得,像是所有人只是同时决定站著睡一觉。

而在雪原的最高处,黑线汇聚的源头,一个纺锤形的庞大黑影悬在夜空里,无数黑线自它的躯体垂落,密密麻麻,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

像一个提著万千傀儡的执线人。

记忆的最后,是主人自己的头顶,也落下了一根线。

在意识被抽走前的最后一瞬,它拼尽全力,将这段记忆压进了自己随身的晶石最深处,随后又用尽残存的本能,在漫长的两年里,等著有什么东西,能把这枚晶石带出雪线。

记忆的末尾,只有一句用尽全力刻下的话。

【吾等早已死绝。】

【立于雪中者,皆是空壳。】

【执线者在等活物入瓮。】

【勿来!勿来!勿来!】

楚生猛地睁开眼,一层细密的冷汗,已经渗满了后背。

大厅里,共享了记忆的众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楚生......」朱青的声音有些发干,开口道,「合著那几万具白影,全是穿著衣服的尸体?」

「不是尸体。」辉队的脸色是最白的,「是傀儡。」

「真正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纺锤。」

「它把一整个种族做成了线上的木偶。」

「方虹说的不食生者只收亡物,说的是拾遗者。」

「可现在雪原里的早就不是拾遗者了。」

「它在钓鱼。」楚生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货单是饵,可议是钩。」

「谁要是真的信了这份货单,带著人进去,谁就是送上门的生气。」

「咱们的骷髅没有生气,它钓不著,所以它放长线,让骷髅把货单带出来钓咱们这些活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岛底传来了衢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急促。

「不好了!细途在震!」

「有东西,要顺著途摸过来了!」

楚生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光幕上,千里眼的视野还开著。

雪原的尽头,那具举过石板的白影,缓缓地低下了头。

它头顶的布条无风自动,一根黑线自布条深处钻出,绷直,朝著骷髅背后那条细若发丝的暗金细途,缓缓探来。

与此同时,九圈白影,几万具空壳,齐齐转头。

几万张没有脸的脸,同时对准了千里眼。

对准了光幕前的所有人。

「断途!」楚生厉声开口。

「衢老!现在!马上!」

岛底的主晶轰然一亮,那条延伸了几万亿公里的细途,自浮空岛这一端,猛地绷断。

光幕上的画面剧烈一晃。

在信号彻底中断前的最后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

雪原的天空之上,一个纺锤形的庞大黑影,正缓缓地,从灰白色的云层里,垂了下来o

光幕,一片漆黑。

大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辉队的声音发涩,「它似乎知道了晶石里的记忆漏了出去,它的局,穿帮了。」

「饵没用了,它不会再等了。」

「它会现在就动手,把那座枢纽直接抽干,然后收完这一票,换个地方重新布局。」

「衢老。」楚生站起身,声音很平静,「你那位同族,被强行抽干,还能撑多久。」

「三天。」

「最多三天。」

楚生闻言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座能铸一百对跨界之门的矿脉,一整个种族的仓库,还有一只应该是序列四的执线诡异。

帐其实很好算。

不去的话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去的话差不多九死一生,不过赢了会让家底翻十倍以上。

良久,楚生睁开眼睛,「备战!」

「三天之后,我们去极北。」

三天的准备,一分钟都没浪费。

衢烧掉了自己储备的三成本源,加上楚生库存里最后的暗金矿石,撑开了一条能容五人通行的短命之途,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去程单向。

回程不靠它。

回程靠贪食袋里那扇折叠的幽冥双阙,门一立就可以全员撤离,这是保命的底牌。

而进攻的底牌,在朱青的背上。

那枚从九重天买来的,全岛仅存的核弹,被楚生连夜加装了淬火过的引信和一层圣甲同源的日晕外壳。

「都记住了。」出发前,楚生最后一次交代,「对面是序列四,正面硬拼,咱们全加起来也不够它绕线的。」

「所以这一仗不求杀它,只求三件事。」

「第一,救出枢纽,或者收走枢纽的躯壳。」

「第二,核弹送到它脸上。」

「第三,全员活著回来。」

「三件事冲突的时候,第三件优先。」

「不过如果能干掉那只诡异是最好的结果。」

「放心吧。」安曦掂了掂枪,枪身上百战积攒的连胜之势已经有好几层了,此刻烧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焰。

「事不可为就直接跑路,我们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极北,雪线之内。

落地的瞬间,五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这里完全没有风声,也没有心跳之外的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棺材。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两百公里外的圆心处,那座垂死的枢纽石城上空,纺锤形的黑影已经悬在了主晶的正上方。

几万根黑线自它躯体垂落,刺进石城的每一根巨柱,像无数根插进病人身体的抽血管o

暗金色的光点,正顺著黑线,一缕一缕地被抽上去。

「披挂!」

楚生一声令下,金白色的圣甲轰然覆体,吾土吾序与秩序权柄同时铺开,五百米金色涟漪荡出的瞬间,他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气息。

光明与秩序的神格波动,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亮得像黑夜里点起的一把火。

感受到他的气息,两百公里外,纺锤的进食停了。

几万根黑线,齐齐一颤。

随后,那个庞大的黑影缓缓转了过来,纺锤的顶端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没有眼睛,只有更深的黑。

一道冰冷的意念,跨越两百公里,砸进了五人的认知里。

「食物。」

「还是......很香的食物。」

「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下一瞬,整片雪原狂暴了起来。

九圈白影,几万具空壳,齐齐抬头,随后像是被同一只手拎起来的木偶,铺天盖地地朝著五人的方向涌来。

没有喊杀和脚步声。

几万具白影踏雪而行,安静得像一场倒卷的雪崩。

「陆关!」

「来了!」

陆关的魂幡猛地展开,一千具石人骨料打造的骷髅自雪地下轰然爬起,列阵迎上。

同时冲在最前的一排白影脚下的积雪塌陷,成片成片地被拽进雪层深处。

可下一秒,雪层炸开,那些白影又被黑线硬生生提了出来,断成两截的躯壳吊在线上,依旧朝前扑来。

「换我!」

安曦爆喝一声,随后双翼轰然展开,庚金之火铺天盖地地泼下去,金色的火网罩住一大片白影,布条见火就著,几百具空壳在火里安静地烧成了灰。

不过这些烧掉的灰烬里,黑线抽出,缠住旁边的残躯,拼拼凑凑,又立起来几个奇形怪状的傀儡。

「它的本体不除,这些线就是杀不完的!」辉队的八卦阵盘悬在头顶,硬扛著四面八方的围压,嘶声开口,「本体在枢纽上空!线全是从那里出来的!」

「朱青,开路!」

「早他娘等著了!」

千米巨身拔地而起,金刚与磐石双重加持的躯体像一座会跑的山,朱青抡圆了棍子,硬生生从白影的海洋里犁出了一条路。

五人顺著这条路,朝著圆心疯狂突进。

一百公里。

五十公里。

十公里。

纺锤越来越近,那种序列四的位格压迫,也越来越沉,沉得连朱青的巨身都在打颤。

终于,它不再隔线操偶了。

纺锤一转,几百根手臂粗的黑线自天而降,跳过所有骷髅,直取五人。

「十米之内!」楚生厉喝,「线不许动!」

律令落下。

冲在最前的几十根黑线,僵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咔嚓」一声,律令像一层玻璃,被更高的序列位格下硬生生碾碎,黑线穿透金色涟漪,直刺而下!

位格压制,压不住序列四的诡异!

「散开!」

五人四散,一根黑线擦著朱青的肩膀刺过,只是擦了一下,朱青的整条手臂就僵住了,皮肤下隐约有黑线游走,试图顺著血肉往里钻。

「想操我?!」朱青目眦欲裂,抡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肩膀上,硬生生把那块血肉连著黑线一起拍烂。

「它的线要入体操魂!都别被碰到!」楚生一边闪避一边急速盘算。

硬拼不行,律令不顶用,那就只剩一个打法了。

「队长!它的弱点什么?!」

「你!」辉队掐算的手指都在抖,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从它开口第一句起,卦象里它的贪念就全在你的神格上,光明和秩序对它这种阴线之物是天克,也是大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