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本章含大量清宫野史,不喜勿入。)
对于多尔衮来说,拥立一个六岁的皇子登基,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虽然现在大清的摄政王有两位,他和济尔哈朗;但多尔衮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机会上位。
济尔哈朗那人他清楚,打仗是把好手,可论政治头脑,十个济尔哈朗也玩不过多尔衮一个。只要自己能立下一两件大功,自然能独揽大权。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多尔衮将朝中的文武重臣都接见了一遍。
尤其是皇太极生前曾重用过的汉人大臣,这些人熟悉明朝事务,又在大清缺乏根基,最容易拉拢。他想从中找出点破局之法。
盛京,睿亲王府。
书房内烛火通明,多尔衮端坐于案后,在面前站著的,则是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
范文程是皇太极生前的「笔杆子」,也是心腹中的心腹。
皇太极在世时,诸多机密文书、军国大计,都有他参与其中。
如今皇太极驾崩,范文程以及他身后的汉人势力,就成了多尔衮急需拉拢的目标。
看著眼前这个清瘦的中年文士,多尔衮开门见山道:
「范学士,如今先帝驾崩,新君年幼,朝中诸事繁杂;」
「本王虽是公推的摄政王之一,但也不免有些如履薄冰。」
「范学士是先帝旧臣,才智过人,还望先生不弃,继续留在朝中辅佐新君,同时也助本王一臂之力。」范文程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
「摄政王言重了。」
「臣受先帝厚恩,自当鞠躬尽瘁,以报先帝;摄政王但有所命,臣无有不从。」
多尔衮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范先生放心,本王虽是新摄政,但毕竟对政务不算熟练,用人的规矩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动。」「往后朝廷的文书奏章,军国大事,还得劳烦范学士多上点心。」
范文程对他的心思可谓是门儿清。
以自己身为内秘书院大学士,政治斗争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新君年幼,摄政王掌权,两黄旗与两白旗之间暗流涌动。
他一个汉臣,要想在夹缝中生存,就必须选边站。
既然多尔衮主动伸出了橄榄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投桃报李,范文程决定透露一些皇太极生前的布置,包括政务安排、人事调动等;
最后他还提到了,皇太极在弥留之际,曾派了一支和谈队伍,前往大明京师。
听了这话,多尔衮有些惊讶,皇兄想与大明议和?
这么大的事,他身为正白旗旗主,竟然毫不知情!
范文程点点头,随即将议和的详细条件和盘托出:
包括以大清、大明以宁远为界,岁币五十万,开关互市,约为兄弟之国等等……
多尔衮越听越皱眉,这些条件,未免也太优厚了。
不割地,不赔款,只是每年给五十万币帛,对方还换以等量皮货。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清打了败仗呢。
范文程连忙解释道:
「条件是宽松了些,但先皇主要是忌惮西北那帮反贼。」
「据奴才所知,那汉军已经占据了云贵川陕,如今又拿下了山西大半。」
「此贼已经成了气候,再加上其对我大清一直颇为敌视,所以先皇才想联合大明,共剿此贼。」多尔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那西北的反贼多尔衮也曾有耳闻,听说战力不俗;
不过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辽东战场,自然不如皇太极看得更远。
看来皇兄是想等大明和反贼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紧接著,范文程又话锋一转:
「虽然使团已经抵达了大明京师,但由于先皇突然离世,还有一事尚未布置。」
「何事?」
「派人前往宁远,招降吴三桂。」
多尔衮闻言一愣,一时间没明白:
「不是说要以宁远为界,与大明议和吗?」
「怎么又要扯到吴三桂身上了?」
范文程微微一笑,解释道:
「摄政王有所不知,先皇这是两手准备。」
「先以议和麻痹明廷,争取好感;然后再想办法拿下宁远、山海关。」
「如此一来,八旗劲旅便不必绕道京畿入关,可以直接走辽西走廊进入中原。」
多尔衮恍然大悟。
原来皇兄已经在琢磨逐鹿中原的事了。
他不由得想起以往入塞劫掠,八旗都是绕道从喜峰口、密云等地破边墙而入。
可那些关口偏僻难行,辎重火炮很难跟上前方部队,士兵只能就食于敌,而且抢完就得撤,根本无法占据一城一池。
可如果能拿下山海关,那就不一样了。
辽西走廊一马平川,粮草辎重畅通无阻,满蒙汉二十四旗大军可以直接开进中原。
到时候,大清说不定真能在中原占据一席之地。
说实话,虽然皇太极曾经逼死了多尔衮三兄弟的亲妈阿巴亥;
但家仇和国事一码归一码,多尔衮对他这个皇兄的能力和手段,还是十分佩服的。
得亏是皇太极死得早,否则哪轮得到他来插手朝政?
思索片刻,多尔衮决定继续沿著皇太极的思路走。
于是他又看向范文程:
「问题是,该派谁去宁远呢?」
「皇兄生前可有心仪人选?」
范文程点点头:
「自然是有的。」
「一位是前锦州总兵祖大寿,另一位则是前蓟辽总督洪承畴。」
多尔衮听罢眉头一皱,只觉得有些奇怪。
祖大寿?洪承畴?
这两人虽然都已经降了,但说实话,他们在清廷中并没有受到重视。
祖大寿就不用说了。
他虽然是吴三桂的舅舅,打仗也是把好手,但有个致命问题祖大寿有降而复叛的经历。
当初大凌河之围时,皇太极曾逼降了祖大寿,可祖大寿硬是丢下亲眷,单枪匹马跑回了大明。对于这种有前科的人,清廷无论如何也是放心不下的。
至于洪承畴,虽然不曾降而复叛,但多尔衮也有些担心。
要知道,在松锦之战初期时,他可是被洪承畴追著撵,差点就交代在战场上了,心里多少有些阴影。万一洪承畴去了宁远,一溜烟跑了怎么办?
毕竟宁远可是大明的地盘,万一再放虎归山,岂不是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对手?
范文程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
「摄政王多虑了,此一时彼一时。」
「首先,洪承畴位高权重,能力出众,而且是吴三桂的老上级。」
「当年洪承畴总督蓟辽时,辽东诸将都服他;派他去劝降,事半功倍。」
「其次,就算他真的逃回去,也不见得能有所作为。」
多尔衮眉头一挑:
「此话怎讲?」
范文程耐心解释道:
「摄政王有所不知。」
「当初松锦之战打完后,崇祯小儿曾以为洪承畴死在了松山,还亲自设坛祭拜,写了什么《悼洪经略文》,搞得极其隆重。」
「可紧接著,洪承畴投降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师,搞得皇帝是颜面尽失。」
「以崇祯那多疑善忌的性子,洪承畴就算跑回明廷,也不见得能重掌兵权。」
「再说了,明廷在辽东的精锐已经丧失大半,他洪承畴就算回去,拿什么抵抗我八旗劲旅?」「无兵无将,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过是笼中之鸟罢了。」
范文程顿了顿,最后提议道:
「如果摄政王实在担心,不妨先派人到宁远带个信,然后把招降地点放在松山。」
「松山离宁远不远不近,而且又在我大清掌控之中。」
「吴三桂若是有意和谈,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他宁死不屈,洪承畴也跑不了。」
听完这顿分析,多尔衮终于下定了决心。
「范学士鞭辟入里,不愧是皇兄看中的能臣。」
「既如此,就依范学士所言,让那洪承畴亲自出面劝降。」
说著,他冷笑一声:
「算起来,洪督师归顺我大清也有些日子了,也是时候出点力了。」
为了保险起见,范文程建议在召见洪承畴之前,最好先派出一名说客。
多尔衮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重量级人物:
那就是福临他妈,布木布泰,也就是庄妃大玉儿。
盛京城内,洪府。
天色已晚,此时的洪承畴正在院子里乘凉。
自从投降清廷后,他便一直赋闲在家,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
他身为一降臣,在新朝根基全无,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身首异处。
正出神间,门房忽然来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
洪承畴闻言心下一惊,宫里来人了?
他一个赋闲在家的降臣,怎么会突然被召见?
他不敢怠慢,只是生出了几分警惕,连忙整衣出迎。
来的两个太监,面白无须,神情恭谨。
为首的太监躬身道:
「洪督师,小的是永福宫的,贱姓赵;这位是奴才的同伴,姓钱。」
「这么晚叨扰您,主要是庄妃娘娘想见您一面。」
庄妃?
洪承畴一愣,她不是先皇的妃子,新帝的生母吗?
可后宫的妃子召见他一个外臣,算怎么回事?
他抬眼看了看夜色,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果然是一帮蛮子,毫无礼义廉耻之心!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还请公公带路。」
三人悄摸出了府邸,一路穿街过巷,走得飞快。
洪承畴越走越心惊。
这一路走来,领头的两个太监专挑偏僻小道,避开了宫中的岗哨侍卫,无声无息,跟做贼似的。看这架势,莫非是要将自己秘密处决了?
他额头沁出了汩汩冷汗,却不敢多问半句。
七拐八拐,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高大的楼阁前。
此楼名叫凤凰楼,乃是外朝与后宫的交界处。
凤凰楼由于楼高三层,平时做为门楼;战时则为瞭望、防御之用。
两个太监将洪承畴带到最上层,推开一扇门引他进去,随后便退了出去。
洪承畴是一步都不敢乱动,只是独自站在屋内,四处打量著。
这间屋子名为揽霄阁,是一间视野极佳,陈设雅致的屋子。
屋内桌椅板凳,书架案几等陈设一应俱全,看样子颇为奢华。
往里走还有一扇屏风,纱帘层层后,隐约可以见到一张床榻。
见此情形,洪承畴心头一紧,这里应该就是后宫了吧?
要是被人知道他这个外臣来了后宫,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就在他忐忑不已时,凤凰楼下,多尔衮和大玉儿已经到了。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只跟了两个护卫和两个宫女,都是各自绝对的心腹。
姓赵和姓钱的两个太监见到正主来了,连忙凑上前去:
「启禀摄政王,庄妃娘娘,那洪承畴已经带到了,正在最上层揽霄阁中。」
说完,他俩便忙不迭想躬身退下。
今晚的事太过诡异,两人手脚都在发抖,巴不得早点离开。
但他俩却没能逃过杀人灭口的命运,只见多尔衮的护卫紧随其后,二话不说,抽出短刀便捅进了两人后心。
刀尖从前胸透出,两个太监甚至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只传出一声闷哼,便倒在了黑暗中。
大玉儿见状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而多尔衮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抬头望向揽霄阁中透出的微光,又看了看身旁的大玉儿。
他伸手一引,语气平静:
「请吧,庄妃。」
大玉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睿亲王,」
她低声道,
「你竟然舍得让本宫去陪一个外臣?你我之间的情分呢?」
情分?
多尔衮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虽然这对叔嫂间曾有暧昧,但自从大玉儿勾结两黄旗,推举儿子上位,断了多尔衮的皇位后,两人之间便再无半分情愫。
如今多尔衮是铁石心肠,一定要庄妃出面拉拢洪承畴,让其出面劝降吴三桂。
看著多尔衮眼神里的决绝,大玉儿心中一寒。
为了自家儿子的皇位考虑,今夜她别无选择。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登上了凤凰楼的台阶。
而此时的揽霄阁中,洪承畴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不等他回应,门便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洪承畴抬眼一看,腿都软了。
看这女人身上的打扮,果然是后宫妃子。
三更半夜的,后宫私通前朝,这哪一出戏码?
洪承畴连忙低头垂目,将身子绷得笔直。
不过大玉儿却神态自若,她施施然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著递到了洪承畴面前。
「洪督师,还请用茶。」
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和体香飘入鼻中。
洪承畴低著头,只能看见一双白皙的手,捧著青瓷茶杯。
那双手十指纤纤,指甲染著淡淡的蔻丹。
他心跳如擂鼓,连忙伸手去接。
可刚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的女人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看著他。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宫装,领口微敞,还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洪承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凑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女人呼吸间的温热气息。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连忙接过茶,想要喝一口压压惊。
可他刚碰到茶杯,那女人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软细腻的触感传来,洪承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抽回手,却又害怕打翻茶杯,弄出声响;想保持不动,又觉得不妥。
于是他就这么愣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大玉儿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泫然欲泣。
「还请洪督师救我一命!」
说著,她就要往下跪。
洪承畴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这是何意?」
「使不得!使不得!」
大玉儿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
「不瞒洪督师,先皇驾崩,我等身为妃子,按照规矩是要殉葬的。」
「今日睿亲王找上门来,要求我必须替他办一件事,否则就要像先皇逼死睿亲王之母阿巴亥那样,将我逼死殉葬。」
洪承畴心头一震:
「什么事?」
大玉儿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睿亲王想请洪督师出面,劝降辽东总兵吴三桂,让其打开山海关。」
洪承畴听罢脸色骤变,这事儿怎么找到他头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劝降吴三桂、打开山海关?
他虽然是降臣不假,但洪承畴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被打开,那他和吴三桂就是放东虏入关的千古罪人!以后恐怕要被钉在史书上,永世不得翻身!
于是他连忙摆手,拒绝道:
「娘娘,臣……臣年老体衰,才疏学浅,实在难堪重任!」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布木布泰见他拒绝,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整个人贴了上去。
她拉住洪承畴的手臂,贴在他耳边轻吐幽兰,声音媚得像要滴出水来:
「听闻洪督师常年在三边剿匪,戎马控像。」
「不知……洪督师可曾试过蒙古女人?」
洪承畴听了这话浑身一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他张口就要拒绝,可眼前的女人已经开始褪下了身上的绫纱。
香肩半露,锁骨如玉。
洪承畴的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可有这般风情的草原女子,而且还这般主动的,他也未曾见过。更关键的是,这女人还是皇太极的遗孀...…
于是洪承畴就这么痴痴地被大玉儿拉著,穿过一层层纱帘,来到了床前。
大玉儿褪去最后的衣裳,侧卧在榻上,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还请洪督师怜惜……」
洪承畴脑子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了上去。
管他妈的,先干了再说。
揽霄阁外,多尔衮负手而立。
听见里头传来低沉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以及若有若无的娇呼声;
多尔衮不禁将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的直发白;但同时,他心中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要知道,这揽霄阁以前可是皇太极登楼观景、赏月的地方。
有时候,他甚至会在这里举行小型家宴,召亲近的妃嫔侍奉。
如今,让洪承畴在这里和皇兄的女人通奸……多尔衮心里心中升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自己和大玉儿曾好过一段,多尔衮只觉得头上多了顶绿帽子,沉甸甸的。
鬼使神差下,他把耳朵凑近了窗户,想要听听里头越发激烈地动静:
「啊……洪督师不愧是带兵之人……果然有力气……」
「轻些……」
多尔衮听罢啐了一口,暗骂道:
「无耻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