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传闻真相，真实来历，黄泉之地
藏经阁顶层，烛火幽微，映照著龙纹石碑古朴的纹路，也映照著那道略显萧索的明黄背影。
那负手而立的老皇帝并未立刻转身，依旧凝视著石碑上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古老文字与龙形纹路，苍老的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在这寂静的顶层轻轻回荡：「《天子龙拳》————此等镇国神功，朕当年于此碑前枯坐十载，方初窥门径，又耗费甲子光阴，方凝聚真龙法相雏形。」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李希君，目光中审视、感慨、
欣慰、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交织在一起。
「没想到，大夏竟出了你这等惊世之才。」
老皇帝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李希君周身那圆融内敛的气息，触及到更深层的本源，「你将《天子龙拳》修炼到了连朕都难以想像的高度。难怪，难怪你证道法身之时，那「圣皇龙章」人道异象如此煌煌煊赫，」
「朕当时于秘境中感应，都觉自身那点微末真龙道韵相形见绌，自愧弗如。」
「只怕————就算是我大夏开国太祖当年，单论此拳意之纯粹浩大，也有所不及。」
李希君神色平静，缓步上前与老皇帝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方承载著皇室至高传承的石碑，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和：「陛下过誉了。我能有今目，确也离不开皇室这门无上神功的奠基之功。若非《天子龙拳》令我早早体悟人道气运、文明薪火之真意，我的人之相」也未必能成长到足以与天之相」、地之相」并驾齐驱，最终三相归一的境地。」
他此言非虚，紫薇天帝法相得益于《诸天四象星辰决》统御星海，酆都大帝法相根基在于《三生轮劫剑典》涉足轮回，而伏羲圣皇法相能承载文明、演化人道，最初且最重要的支撑，正是这《天子龙拳》。
李隆昊听罢，眼中了然之色更浓，点了点头，不再纠缠于此。
他今日前来，显然另有要事。
「朕此次现身，除了想亲眼看看你这位新皇，了却一桩心事外，更主要的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哦？陛下请讲。」李希君目光微动。
「是关于白虎圣女，李清寒的。」老皇帝缓缓道。
李希君眼神瞬间专注了几分。
李清寒不告而别已近一月，虽模糊感应知其无恙，但具体去向一直成谜，此刻听到老皇帝提及，他自然关心：「陛下知晓姐姐去向？」
「嗯。」李隆昊颔首，「若朕所料不差，她此刻应当与被困的青龙尊者在一起。」
「而你如今已证法身，又身负剑门至高传承《三生轮劫剑典》————那个地方，对你而言，或许已非绝地，反而可能是一处机缘与责任所在之地。」
「何处？」李希君追问。
「黄泉之地。」李隆昊吐出这四个字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懊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解释道：「那里————乃是远古一位号曰「黄泉鬼仙」的真仙级存在，其洞天道场残迹所化。」
「在远古时代，天地秩序未定，轮回不显。众生亡故，神魂不入轮回，而是被接引至那黄泉之地，受黄泉鬼仙支配统治，永世不得超脱，堪称生灵之大劫。」
「后来，剑门那位惊才绝艳的真仙祖师，有感于此劫之酷，为天下苍生计，愤而拔剑！」
李隆昊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仿佛亲眼目睹了那跨越万古的惊天一剑，「他以毕生修为，催动其无上剑道—正是蕴含三生轮回」真意的至高剑典，于九幽深处，黄泉源头，与黄泉鬼仙一战。」
「最终，剑仙祖师一剑斩落，几乎将黄泉鬼仙打得形神俱灭，其洞天道场亦随之崩毁大半，残余部分化为如今的黄泉死地」。」
「自那之后，黄泉对众生神魂的强制接引之力大减，天地间自发孕育的轮回秩序才得以逐渐显现完善。可以说，剑门祖师那一剑，是为后世苍生劈开了一条往生之路。」
李希君静静听著，心中了然。
原来《三生轮劫剑典》竟有如此辉煌战绩与渊源，专克黄泉鬼仙之道。
若真如老皇帝所言，青龙尊者与李清寒身陷黄泉之地，对他这个身负正统剑门传承且已将剑典精髓融入自身大道的新晋法身而言，那里确实危险性大减，甚至可能因同源功法的吸引，存在某种机缘。
但他旋即升起一丝疑惑，看向李隆昊：「既然陛下知晓此地，又提及青龙尊者受困————如今天地大变，灵气复苏，陛下伤势看来也已恢复大半，何不亲自前往救援，反而只是来告知我？」
李隆昊闻言，脸上尴尬之色更浓，干咳一声，摆手道：「朕与青龙尊者————咳咳，外界那些传闻，多为附会臆测。朕活了这几百年，心中所求，唯有成仙」二字。男女情欲，早已淡薄。」
「当年与她合作，多是为探寻远古秘境、共求仙缘，各取所需罢了。」
「此次在黄泉之地————唉，也是朕有些托大，仗著知晓些远古秘闻，行事过于孟浪，不慎触动了黄泉鬼仙残存的一节指骨中遗留的禁制与怨念。」
「那指骨虽只是残骸，但毕竟源自真仙，威能恐怖。朕见机得快，拼著重伤遁走，已是侥幸。青龙尊者当时虽是地榜第一却依旧不是法身，应变不及朕的爆发遁速，却是被那指骨残余力量死死镇压禁锢住了————」
「朕虽然已经伤势恢复大半，并于天变之后实力大涨，却也自忖凭一己之力难有作为，又感应到清寒那丫头似乎因血脉特殊，被某种力量接引，也进入了黄泉之地范围，这才————」
这大夏老皇帝话没说完，但是其中意思很明显：
危险关头，他先跑了，而且跑得心安理得。
毕竟不是道侣，只是探险合作之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在他这种一心求仙、看淡人情的老怪物看来，并无多少心理负担。
李希君听得眼角微跳，对这位「先帝」的务实有了新认识。
但他旋即想到另一问题：「若陛下与青龙尊者并非那般关系，那姐姐她————」
「清寒的来历————」
李隆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朕曾答应过青龙尊者，不向外人透露其根本。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清寒的诞生确实颇为特殊，非是寻常胎生。」
「当年，朕与青龙尊者合作探索一处上古遗迹，偶然发现了一桩涉及远古秘事与一件奇异之物。为验证某种猜想，也为了————嗯，了却一桩因果，我们二人各自献祭了部分本源精血与数十年苦修功力，以特殊秘法催动那件奇物，才最终助「她」得以显化诞生。」
「故而，清寒却也算是身兼我二人部分血脉特质与功力本源，天生灵慧，资质超绝，且与青龙尊者气息相连，能修成《天子望气术》并感应到其所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希君恍然。
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为何李清寒幼时会在北邙那种地方，稍长后又能自然而然地进入众星宫，并被选为白虎圣女她本就是集皇室与青龙尊者两家之长的特殊存在，天赋异禀，气运所钟。
「原来姐姐身世如此不凡。」
李希君轻叹，心中对李清寒更多了一份怜惜与理解。
这等诞生方式，注定她身世成谜，背负特殊因果。
「不过，」
李隆昊话锋一转，神色坦然地看著李希君，「朕既无子嗣，又志在仙道，这世俗权位、血脉延续，于朕早已如浮云。清寒究竟算不算朕亲女，于你坐稳这皇位并无影响。朕今日将此事告知于你，也并非要挟或请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语气却格外认真：「只是，若有可能————朕希望，将来你能与清寒订婚，最好，你们二人的子嗣，能继承这大夏江山。这并非朕的执念，而是————冥冥中感觉，如此或许能了却一些因果，对清寒，对你，乃至对这王朝气运，都未必是坏事。当然，此乃朕一家之言，最终如何，全凭你二人心意。」
李希君沉默片刻，迎著老皇帝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我与清寒姐自幼相伴，情深意重。若她愿意，我自当娶她。至于子嗣承继之事————
顺应自然即可。我既坐此位，便会护她周全，亦会善待这万里山河。」
他答应得爽快，既是出于对李清寒的感情，也是因为这本就符合他的利益与情感取向。
老皇帝这个「提议」，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帮他扫清了一些潜在的非议与障碍。
李隆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仿佛了却了一桩长久心事。他再次深深看了李希君一眼，拱手道：「如此，朕便放心了。黄泉之地，就在西域往西，过了葬魂古漠」，有一处终年阴气汇聚、生灵绝迹的幽谷，入口便在谷底最深处的九幽裂隙」之中。如何进入，以你如今修为与剑典感应，自能寻得。朕言尽于此。」
说罢，他身形竟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烛光阴影之中，只有最后的话语传来：「天地剧变，诸多远古遗迹、失落洞天都将现世，正是我辈寻仙访道、勇猛精进之时。」
「朕这残躯既已恢复，也该继续上路了。这大夏江山，便托付于你了。但愿他日仙路之上，你我还有再见之期。」
话音袅袅散尽，藏经阁顶层已再无老皇帝身影，只余下那龙纹石碑静静矗立，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淡淡的真龙道韵。
李希君独立原地，望著老皇帝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黄泉之地，黄泉鬼仙残骸，被困的青龙尊者与追寻而去的李清寒————
「看来，我需去这「黄泉」走上一遭了，」
「不过这样也好，我欲冲击阳神境界，本就需要一个合适对方，到也正好去黄泉之地看看，」
「若是届时除去了那黄泉鬼仙残留的骨骸，环境合适的话，这种真仙的洞天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确定了大夏朝局在自己离开期间暂无大碍，又分别于慕婉秋、苏曼娘房中留宿数日后，李希君不再耽搁，悄然离京，西行而去。
不久后，李希君已踏入西域地界。
此番天地剧变，灵气狂潮席卷天下，西域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变化尤为显著，甚至带上了一丝光怪陆离的奇幻色彩。
原本零星散布、艰难维系的小片绿洲，如今竟如雨后春笋般扩大增多。
许多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床重新渗出了清泉，浑浊的盐碱地冒出了倔强的绿芽，甚至在一些地势低洼处，形成了波光粼粼的新生湖泊，水汽氤氲，滋养著周围迅速繁茂起来的胡杨、红柳与沙棘林。
李希君根据老皇帝李隆昊所指的方位，一路向西，越过数个因灵气复苏而生机勃发的大型绿洲城邦，穿过一片被新生湖泊与奇异发光植物点缀的戈壁，最终抵达了一片被称为「葬魂古漠」的绝地。
这里与外围的生机截然不同。天空仿佛永远笼罩著一层灰蒙蒙的阴翳，阳光难以透彻。
地面是死寂的黑色砂砾，寸草不生，连最顽强的沙蝎毒虫都踪迹全无。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仿佛能冻结气血，消磨生机。
寻常武者在此地待久了，不需外力攻击，便会生机枯竭，神魂萎靡而死。
李希君悬停于古漠边缘，微微皱眉。
此地阴气之重，死意之浓，确实非同一般，隐隐与大地深处某处阴脉相连。
他放开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整片古漠。
片刻后，他在古漠最中心处，一处深不见底、不断向外渗出灰白色寒气的巨大地裂九幽裂隙边缘，察觉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极其隐晦，若非他已是法身，神识敏锐远超大宗师，又身负涉及时空与因果的剑道感悟，几乎难以察觉。
「就是这里了。」
李希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九幽裂隙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