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首席,这边有些情况,想让你看看。」就在上杉宗雪和麻衣学姐聊天的时候,有鉴识人员主动过来说道:「我们有些发现。」
「嗯哼?」上杉宗雪本来没打算亲自下场的,但他们都这么说了,他朝著白川麻衣给了一个眼色。悠著点」麻衣学姐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的学弟君~
几个人鉴识人员带著上杉宗雪来到了主楼里面的某处角落。
很明显,这里就是处理尸体的地方,浓烈的血腥味,腐烂气味和强烈的机油和霉味的混合气体夹杂在一起,也就是牧场这种地方有这种味道并不奇怪,灯泡的瓦数很低,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只画出一个小小的光圈。
「你们发现了什么?」上杉宗雪随口问道,四处都是警察和鉴识人员。
「这个,上杉桑,这个。」鉴识人员指著某处。
上杉宗雪望去。
一排挂在墙上的厨刀。
德国双立人厨刀。
上杉宗雪:….」
双立人,德国品牌,高品质厨刀的代名词,世界驰名品牌。
Emmm~不过现在双立人厨刀好像被日本人,尤其是被上杉宗雪赋予了某种崭新的含义。魔法就学神秘人,鲨人就用双立人!
怎么这里也能见到双立人???
「上杉首席,这其中是否有某些联系呢?」鉴识人员显然也联想起了某些事情。
「让我康康。」上杉宗雪取出手套检查了一方:「你们先去检查其他地方。」
「嗨!」众人后退。
刀身修长,刀刃锋利,刀柄的弧度刚好贴合手掌的曲线,每一把都保养得很好,没有锈迹,没有缺口,甚至没有明显的划痕。
上杉宗雪开启了灵视。
灵视中,那些刀的刀刃上缠绕著一层浓稠的、黑红色的、像是燃烧后的灰烬又像是凝固的血浆的东西。他伸出手,指尖靠近刀刃,轻轻一碰,上面浓烈的诅咒立即顺著刀刃攀爬了上来!沿著手臂的血管往上走,一直走到心脏的位置!
就让鲜血和暗影来缔结契约吧!
然而当这股强烈的诅咒触碰到上杉宗雪的瞬间,马头明王法相骤然现身!
八重坚哲也的咒怨显现,马头明王的鬃毛在虚空中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三只眼睛中的两只睁开著,金色的瞳孔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额头上的竖瞳猛地睁开,像一扇被锁了太久的门,打开的瞬间,净莲妖火喷涌而出,瞬间将所有的诅咒全部净化一空。
这便是马头明王的被动能力一一免受邪祟侵扰!
马头明王的火焰像一道墙,从意识空间的边缘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任何试图渗透进来的恶意在接触到那道墙的瞬间就会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蒸发殆尽。
马头牛逼!哎呦我马头牛逼!
上杉宗雪在心中笑道。
【很难想像当我们这些警察正在守护著秩序的时候,国民们正在干什么。】八重坚哲也愤恨地说道。【大概是都在爱泼斯坦小岛上开银趴吧。】弘中真理子坏笑道:【赶紧叫两个萝莉来,我要看她们现场演算微积分。】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宫原彻拚命摇头:【就不能来点正能量么?总是这样宣扬社会负面的段子,无论是漫才还是落语,这些东西会被封的!】
【喜欢当鸵鸟是吧?】大隅川稔冷笑著:【有本事就跟这群人爆了,没本事才当鸵鸟,说的就是你们这群粉饰太平的搞笑艺人!】
而村花殿不同,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道:【简直,就是艺术!】
上杉宗雪:【艺术?何意味啊,村花殿?】
【你不能只有拿牛皮羊皮鳄鱼皮猩猩皮摆造型做包包时认为这是艺术这是高级这是奢侈品,拿人头人骨人皮时就说不是啊,对我来说这都是一样的东西。】村花殿非常自然地说道:【有区别么?】【我愿称村花殿你才是真正的动物保护大师!】上杉宗雪比了个大拇指,他不理解,但是他尊重:【我这就联系米国的极端动物保护协会,让你把他们都做成标本和艺术品!】
【好啊,比夷陵之火都要好啊!】村花殿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检查了一番,上杉宗雪跟鉴识人员表示确实是双立人的厨刀,但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鉴识人员们的脸上都写著「真的么?我不信!」,但上杉宗雪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可是上杉首席的判断!
蒸馍,你不扶器?
那你去找上杉啊!
渡边英二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警察厅长官的车队就到了。
警察厅专属的深蓝色丰田世纪率先抵达,前面开道的是两辆白色警用摩托,后面跟著三辆黑色的公务车,一字排开停在酒店门口,引擎还没熄,排气管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
渡边英二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是早已料到一切会发生并且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沉著。
「父亲大人。」上杉宗雪上来打了个招呼。
「宗雪。」渡边英二的嘴角微微一翘,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说。」
上杉宗雪在酒店一楼的临时会议室里向他汇报。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桌子铺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摆著几瓶矿泉水和一摞还没写完的报告。窗外能看到牧场的方向,灰白色的天际线下面,那片铁皮房和枯泉已经被蓝色的塑料布围了起来,远远看去像一块缝在雪地上的补丁。
上杉宗雪把情况从头说了一遍一一从剧组入住酒店,到新垣结衣被灵异事件困扰,到他和白川麻衣介入调查,到发现牧场的地下水和枯泉里的尸体,到最终挖掘出的一百四十一具遗骸和两百多件人骨制品。他说得很平静,条理清晰,像是在做一次例行的案情汇报。
渡边英二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一杯茶,没有喝,就那么端著,偶尔点一下头。
「听那边说,牧场里面又发现了双立人厨刀?」上杉宗雪说完之后,渡边英二嗤笑了一声,忍不住摇头:「怎么总是双立人?」
上杉宗雪也有点绷不住了。
双立人品牌现在出售的时候已经附带了一本多达三十多页的说明书,里面强调了几十种不可以使用这种刀的禁忌,尤其是不可以用来鲨人!
但这已经形成刻板印象了,现在就连日本的大超市里面,双立人厨刀的实物都被专门替换成了照片和牌子,就因为有人把刀拿起来周围的人就下意识地觉得他要刀人了。
麻麻,我怕!
「父亲大人,我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这里,而是有某个势力,很有可能内部他们习惯了使用双立人厨刀,所以他们传播来之后,大家都习惯用双立人厨刀了,比如说当初的西条康惠,再到后面的这些事,大家都喜欢用双立人。」上杉宗雪说道。
「你是说,这些案件的背后有某种联系?」渡边英二眉头紧锁。
「这个我不好说,目前没有证据。」上杉宗雪摇头。
「嗯……这个暂时先不提。」渡边英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大概是凉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杯子:「新垣结衣的事,你刚才提到了。她是因为被灵异事件困扰,才引起了你们的注意。现在案子这么大,警方要按程序对她进行问询。你怎么看?她会跟这件事有关么?比如说……闹鬼是她故意搞的?」
这也是日本警察的老套路了一一首先怀疑报案人。
「这个意见是谁提的?」上杉宗雪黑著脸:「我猜到了,是老仁,对吧?」
「还真是。」渡边英二点头:「很有柏木他的风格。」
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我认为她是无辜的。她只是恰好敏感,子不语怪力乱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那天晚上星野源在她门口守一整夜,后面才跟我说,我检查水源的时候才觉得有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认为她和此案无关。」
渡边英二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感慨:「她被问询的事,我会处理。程序要走,但不会为难她。」
「谢谢。」
渡边英二摆了摆手,换了一个话题:「津轻家那边,你怎么看?」
上杉宗雪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牧场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十几年的犯罪,涉及这么多人、这么多尸体、这么多资金流向,不可能没有人察觉。」
「津轻家在青森盘踞了几百年,本地的一草一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牧场有问题。但他们没有报案,没有举报,甚至没有暗示过任何记者。直到《神之手》剧组来青森,直到我到了这里,直到新垣结衣在酒店里遇到灵异事件,他们才借著这个由头,把消息递给了我。」
渡边英二冷笑了一声:「恐怕十有八九,他们早就知道。不仅知道,可能还知道得很详细。但这个牧场和当地各种势力结合得太紧密,和地方政府、议会、农协、甚至可能还有一些金融机构都有勾结。津轻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想为了一个牧场,把自己搭进去。他们需要有人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把事情揭发出来,需要一把外面来的、不怕脏手的刀。所以,他们找了你。」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件事。」渡边英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牧场的方向:「说到底,是地方治理的问题。一个牧场,十几年,一百四十多条人命,地方政府不知道?议会不知道?警察不知道?一开始不知道,时间长了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迹象。」
「但都知道,就是没有人管。为什么?因为管了,会动到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补助金、救济金、扶持款,每一年都是几十亿的规模。这些钱从哪里来?从中央财政来。中央把钱拨下去,地方怎么用,中央管不著。地方上的人,靠这些钱养著,靠这些钱选举,靠这些钱维持自己的地盘和势力。你让他们去查,他们会把刀捅向自己吗?」
他转过身,看著上杉宗雪:「这种事情,地方上自己解决不了。不是不想解决,是解决不了。利益链条太长了,牵扯的人太多了,谁去查,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所以需要外力,需要上面的人来查。上面的人,没有地方的利益纠葛,没有本地的人情往来,查起来可以不留情面。」
上杉宗雪没有说话。他看著渡边英二,等著他继续说。
「但是。」渡边英二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上面的人来查,查完了,怎么办?带著报告回东京,案子结了,人抓了,新闻报几天,然后呢?然后新的人来,新的利益链条形成,新的「牧场』在别的地方长出来。上面的人不可能一直留在地方,他们是流动的,是轮换的,是过江龙。过江龙走了,坐地虎还在,或者过一段时间,过江龙自己变成了坐地虎。」
上杉宗雪接口道:「刺史变成地方长官,节度使变成军阀,巡抚总督本来是中央临时派遣的官职,后来变成了常设的地方大员。历史上一遍一遍地重演。中央的权威到了地方,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地方自己的权威。上面下来的人,待久了,就变成了下面的人。」
上杉宗雪没有说的是,津轻家因为是本地的旧华族,而日本本地又需要选举,所以他们必须要承担一定的「为民请命」的职责,这点大家可能很难理解,但套到东汉时期大家应该能明白。
西汉中期之前,是典型的贵族政治一一我生来就是要当官的。
宋朝及宋朝之后,是典型的庶族政治一一三五代不出一个进士举人,家业压根守不住,而流官系统又决定了他们其实只是职业经纪人,骨子里不会多在乎治下的人,关我屁事?一任官三五年就跑路了。只有中期的世家门阀政治,决定这些地头蛇必须要在一定程度上取得本地人的支持,此所谓「养望」,也就是要承担一定的监察地方和为民请命的职责。
津轻家知道迟早要爆,不如他们主动来爆,但他们不方便自己爆,所以当上杉宗雪来了的时候,他们就小心翼翼地安排,引导,让上杉宗雪来爆,他们既可以置身事外,又能解决问题,到头来上杉还要感谢他们帮忙。
狡猾的家伙们。
渡边英二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你果然懂」的赞许:「所以,这件事不能只靠一次调查、一次抓捕、一次审判就结束。需要制度上的改变,需要监督机制,需要让地方上的人知道,上面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们,不是来一次就走,是永远都在。」
他顿了顿:「我的任期还长。这件事,我会亲自盯著。」
上杉宗雪眼睛一亮,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我觉得这件事和统一教有关。」
渡边英二愣了一下:「统一教?」
「大阪那边,这几年统一教扩张得很快。」上杉宗雪微笑著说道:「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多有信奉的,我在牧场里面找到了几个小册子,里面都有涉及到,包括那个泷川翼,就是当初犯案的那个前牛郎,被我干掉的那个。」
渡边英二看著他,眼神变了:「你打算把这件事引向统一教?」
「不是引向,是事实如此。」上杉宗雪说:「另外,牧场主供桌上的那幅尸陀林主唐卡,不是藏传佛教的常见样式。我让白川麻衣看过了,她说那幅唐卡的绘制风格和用料,和日本国内某个新兴宗教团体的「密藏」藏品非常相似。而那个团体,和统一教有密切的资金往来。」
渡边英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不紧不慢:「你是想把这个案子从地方腐败,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关东关西一向对立,京阪神那边明显地从来不鸟警察厅,警视总监六七成都只干一年左右,但是大阪警察本部长三年起步,甚至有干五年的。」上杉宗雪的声音依然平静:「父亲大人好不容易得到了指导地方搜查的权力,难道就不想给关西佬来一点小小的警察厅震撼么?」
「如果统一教不打算在这些事上给出一个好的解释和说法,那就让大阪燃烧吧!」
「我们要将这把火,点燃到本州、四国、九州和北海道每一个角落!日本警察只有一次复兴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它,那么就让我来完成。让战争开启吧,从东京的天空覆盖到九州的边迹,让四国沸腾,让北海道坠落!」
渡边英二看著上杉宗雪,看了很久。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我的麒麟儿!」渡边英二开怀大笑:「你继续查你的案子。尸检,证据链,犯罪事实,这些你来负责。至于舆论方向、政治博弈、中央和地方的关系一一那是我的事。你把事实查清楚,我把事情办漂亮。各司其职。」
「然后,就让我们父子一起,让大阪燃烧吧!」
警察厅40k;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