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天子过敏有点严重,从腿一直烂到身上,不过涂了药算是压下去了,以后再也不敢吃大虾海参配荆芥了……明天恢复两更」
雪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青森县警的警员们拉起了第一道警戒线,黄色的塑料带在风雪中绷得笔直,发出呜呜的声响。佐藤警部蹲在枯泉边上,手里拿著手电筒,光束穿过冰层,在那些扭曲交叠的肢体上切出一块块惨白的光斑,他的助手在旁边拍照,快门声一下一下的,机械而冷漠,像是在记录某个与人类情感无关的考古现场。
上杉宗雪站在主楼门口的屋檐下,白川麻衣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个时候,作为公众人物,什么都不说,这是坠吼滴。
第一批支援在一个小时后到达。
青森县警本部的刑事课长亲自带队,来了三辆警车和一辆鉴识课的面包车。
接著是仙法医局的车,两个法医提著工具箱从车里下来,看到枯泉边已经拉起来的警戒线和地上排开的那几具刚从冰层边缘挖出来的遗体,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带队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资深法医,姓中村,戴著一副银框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蹲下去看那几具遗体。
看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著旁边的警车才站稳。
不是什么人都像上杉宗雪一样验尸无数而且不怕这些东西的。
「这不是一两年的事。」他对佐藤警部说,声音很低:「冰层下面还有。很多,需要大型设备,不能只靠手挖。」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青森县本部的刑事课长说道。
「是谁在呼叫挖掘机大队?」附近青森县本地企业已经派出了挖掘机,不过过来需要时间。四个小时后,东京都警视厅本部的大队人马到了。
整整一个车队一十辆警车,五辆鉴识课的大型作业车,两辆机动队的防暴巴士,还有三辆写著「SAT」的黑色装甲车,在雪地里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在白茫茫的风雪中连成一条刺目的光带。带队的不是别人,是警视厅刑事部长内村完尔。
他亲自来了。
车还没停稳,他就从副驾驶跳下来,大衣都没穿,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警服衬衫,领口敞著,完全不像是怕冷的样子。
他大步走到枯泉边,朝冰层下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中园参事官说了句什么,参事官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柏木仁也来了,他来到上杉宗雪面前,半开玩笑地推了上杉宗雪一下:「你这家伙,破案不叫我是吧?」
「这不是叫你了么?」上杉宗雪点了点头,示意柏木仁过去看看:「情况比想像中要严重得多!」「嗯。」老仁带著搜查一课第一系的警察们压了上去,然后立即吐得到处都是。
富士这边得到了消息。
然后他们依然继续拍摄,同时还派出一个精锐的小分队来到现场,立即开挖第一手资料。
人命?好耶!
上百条人命?好好好耶!
涉及到地方黑暗面和重大社会问题?好好好耶!赛高尼鸭子哒!
这里是本记者堤礼实在现场为您报导!
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结果出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因为数量太多了,多到不需要精细作业,光是粗粗点数就已经触目惊心。
枯泉里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挖出来,编号,拍照,装进黑色的尸袋。每一具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败和损伤,有的缺了四肢,有的脊柱弯成不正常的弧度,有的颅骨上有明显的裂纹一一和韩国著名的青蛙少年失踪案一样,生前遭受过重击。
枯泉挖到最底部的时候,发现了第一层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埋在泉底的淤泥里,和黑色的泥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泥。
白骨化的骸骨数量比未完全腐败的尸体更多,一层压一层,最下面的已经碎成了骨片,需要用筛子一点一点地筛。
枯泉之外,鉴识课的警察们在上杉宗雪的带领之下,在牧场的地下、建筑夹层里、甚至家具的内部,陆续发现了更多的遗骸。
主楼的墙壁夹层里藏著一具完整的骨架,姿势蜷缩,像是被活著塞进去的,手骨上有明显的抓痕一一指甲刮在墙板上的痕迹,直到最后都在挣扎。宿舍区的铁皮房下面,挖出三具叠压的骸骨,没有棺木,没有包裹,直接埋在土里,上面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水泥。
仓库角落堆著十几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骨头,大大小小,长短短的骨头,有的能辨认出是人体的哪一部分,有的已经被锯断了,断面整齐,像是被人用工具刻意处理过的。办公室的衣柜里,那几件人皮制成的衣服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平铺在证物袋里,在灯光下泛著一种不真实的、油脂般的光泽。供桌上的颅器、骨珠、腿骨曼陀罗,被一件一件编号拍照。
那幅巨大的尸陀林主唐卡从墙上摘下来的时候,背后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著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写的笔记,扉页上写著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和供桌下血阵中心刻著的,是同一个。
泷川翼。
上杉宗雪面色严肃,很显然,尸陀林主金身法相,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最终的数字很快就汇总到了内村完尔的手里。
枯泉内,一百零七具。牧场地下及其他场所,三十四具。总计,一百四十一具。
人骨制品,两百三十一件。
其中,完整人皮制品一一大衣一件,围巾两条,手套三双。
骨制器具一一颅器三十七个,骨珠串五十四条,腿骨曼陀罗两座,其他杂项若干。
「这也太恐虐了,什么布达拉宫?」上杉宗雪忍不住说道:「人的一生一定要去一次布达拉宫,旋转的经幡,鲜美的唐卡,精妙的法器,威严高耸的法相,清新的空气,还有在圣湖上转动人骨念珠,净化心灵,彷佛我上辈子就属于这里。」
「你上辈子属于布达拉宫那你属实是两辈子都有了。」麻衣学姐无奈地说道:「布达拉宫有骷髅墙,用人骨堆的。」
「里世界都是这样修炼的么?」上杉宗雪苦笑道:「我现在感觉我像是活圣人。」
「里世界的能量很大程度就是来源于组成人类用于驱动身体的「魄』和强烈情绪凝结成的能量。」麻衣学姐叹了口气:「所以你明白了么?像秋元康那样搞偶像总选举,或者像我或者GAKKl这样搞饭圈收割情绪的,已经是大善人了。」
「那我呢那我呢?」上杉宗雪露出了牙齿。
「你是淫魔。」麻衣学姐鼻子哼哼:「大淫魔,大尾巴狼~」
「呜呜呜呜,学姐你怎么可以说我,太伤我的心了!」上杉宗雪苦著脸:「学姐你一直都是我的李绩、曹彬、徐达和图海啊!」
「嗬,不过是蛐蛐一只宗雪罢了,真想翻天了?你不过是本座的万贞儿、郑梦境、甄嬛、魏璎珞罢了。」麻衣学姐显然不吃上杉宗雪这一套。
上杉宗雪扁了扁嘴没有接话。
中园参事官快步跑过来,手里拿著电话,表情紧张:「长官,警察厅的电话。」
内村完尔接过电话,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一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绷得更紧的东西。
他挂了电话,走到上杉宗雪面前,低声说:「警察厅那边,渡边长官已经知道了。他说「全力调查,不留死角。我会亲自跟进。』」
上杉宗雪闻言微微翘起了嘴角。
果不其然。
父亲大人上任不到一个月,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开始烧,青森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一百四十多具尸体,两百多件人骨制品,一个与地方政府勾结了十几年的牧场,一个试图通过邪教仪式登神的疯子。
这份礼,大到他一个人咽不下去,也大到他不需要一个人咽下去。
上杉宗雪看著内村完尔,内村完尔也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风雪中碰了一下,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这件事的性质变了,不再是青森县的地方案件,不再是「牧场主个人犯罪」的简单叙事。
一百四十多具尸体,不是一个人能杀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能藏起来的,不是一个人能在十几年间不被任何人发现、不被任何人质疑、不被任何人追究的。
这不是一个疯子的独角戏,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性的、被默许的、被掩盖的、被当作「成本」消化掉的集体犯罪!
查,给我狠狠地查!
渡边英二此时已经完全兴奋了!
好啊,这是好事儿啊!
警察厅长官,上任不到一个月,正愁没有机会在地方上树立权威!
国会刚刚通过的那项特别法,允许警察厅长官在特定重大案件中直接指导地方搜查事务。
以前中央对地方只有「建议权」,没有「指挥权」。
现在有了!
青森,就是这个权力第一次被行使的地方!
一百四十多具尸体,两百多件人骨制品,一个与地方政府勾结了十几年的犯罪网络!
天!降!正!义!
警察厅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体的新闻速报就开始滚动播出一一青森;八甲山の牧场て百余体の遗体癸旯!人骨裂品屯二百点以上」。标题是克制的,但数字本身已经足够炸裂。
一百四十一。
这个数字在社交媒体上被反复转发、讨论、质疑、确认、再讨论。
有人说是夸张,有人说是阴谋,有人说这是战后日本最大的惨案,有人说这是唉川时代最黑暗的一页。但全体国民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挂著「社会福祉法人」牌子的牧场,能在十几年间,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调查结果很快就陆续浮出水面。
牧场主从地方政府和中央财政获得的补助金、救济金、残疾人就业支援金,总额在十几年的时间里,超过数十亿日元!
每一笔都有名目,每一笔都有签字盖章,每一笔都在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钱去了哪里?
牧场没有建新的设施,没有买新的设备,没有改善残疾人的生活条件,甚至没有发到残疾人本人的手里。
这些钱被分成了几份,一份进了牧场主的私人帐户,一份用来打点地方政府的关系,一份用来维持牧场的最低限度运转,剩下的,被当作「成本」消化掉了。
而那些残疾人,就是最大的「成本」。
一个残疾人,从地方福利机构「入职」牧场开始,每个人每年可以申请到上百万日元的补助金,如果他「离职」了,这笔钱就停了。
但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的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呢?如果他的尸体被处理掉了,但他的「在职」状态还在继续呢?那么,他的补助金就会继续发放,每个月都发,发到他的「在职」状态被取消为止。
而「在职」状态什么时候会被取消?
当有人来查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查?
很显然,我小日子自有国情在此,日本人含蓄又腼腆,且非常在乎体面和不要给人添麻烦,面对那些真正需要援助的人,往往需要采取大水漫灌的方式才能真正帮到有需要的人,这点和米国完全倒过来。没有人来查。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残疾人的「在职」状态是不是真实的,没有人会去追问一个「已经离职」的残疾人去了哪里。
前文也说过「水际作战」,这种事其实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所以大家会尽量避免,实际上很多人认为「已经离职」就是因为受救助的人也觉得反复被公示和询问是羞辱。
而这群残疾人呢?
他们也耻于反应情况,大多人会认为自己已经在给社会添麻烦了,再出来找事会显得他们挟恩图报升米恩斗米仇,日本人非常反感这种叙事。
「这群人太懂我们日本国情了。」柏木仁忍不住说道:「简直就是针对我们的制度精心设计的榨取残疾救助金的办法。」
「是,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上杉宗雪点头,他看向远方的牧场。「当然是为了钱啊。」柏木仁耸了耸肩:「也许,有些人有特殊的癖好,比如说我听说有白皮去一些地方就是专门去看各种骨器和人皮制成的用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场为什么要搞成这样?」上杉宗雪抱著双臂,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搞成这样,总是要有一些目的的吧?」
「上杉你的意思是?」柏木仁若有所思。
「打电话通知组对部来。」上杉宗雪随口说道:「还有,申请公安警察的协助!」
「我有理由认为,这是一场邪教祭礼仪式。」上杉宗雪朝著内村完尔说道:「请立即上报,并请渡边长官亲自空降。」
「请长官亲自空降么?」内村部长有些迟疑。
「嗯。」上杉宗雪眼睛眨了眨,忽然说道:「我怀疑,这个邪教跟关西那边近年来兴起的著名民间宗教法人团体一一统一教有关。」
「???!!!」白川麻衣猛地擡起头,看向上杉宗雪。
宗雪这是打算全面战争?
「好,我立即向上面反应!申请本部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