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摘星台上的风忽然变冷了,冷得不正常,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冰碴子。她靠着半截石柱,左手还掐着沈砚的手腕,指甲陷在他肉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一下一下地抽搐。然后眼皮就沉了,沉得像被人挂了两个秤砣。
她挣扎了一下。没用。
黑暗是从脚底漫上来的。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自然黑暗。是有温度的,黏稠的,像沼泽一样的黑暗。它从脚踝开始往上爬,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最后淹到了下巴。苏清晏想张嘴喊人,黑暗立刻灌进了她的喉咙——冰的,带着铁锈味,跟她七岁那年趴在天机门废墟里舔到的血一个味道。
然后她就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草原。不是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