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秦镇天司 > 第1316章 守门兽现!无回岭深处藏惊天秘密!
他没有看那些落在地上的界石。

他在看那些还在半空中的。

那些界石从门洞里出来的方式不一样。

有的快,有的慢。

有的直直坠下,有的打著旋儿飘。

他的目光像一把梳子,把每一块界石的轨迹都梳了一遍。

他看见那些落得快的,都是些散的,个头小,光也暗。

它们一出来就被挤到边上,撞在石壁上,弹开,滚落在远离门洞的地方。

那些落得慢的,反倒浮在门洞的出口处。

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悬著,不肯落。

有几块甚至悬了三息才慢慢往下飘。

那些浮著的界石,个头都不小,光也亮。

他盯著其中一块悬得最久的界石。

那块界石足有拳头大,通体裹著一层浓郁的星纹,星纹的明灭比其他的都快,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急促地呼吸。

它悬在门洞口,不上不下,足足悬了五息。

五息之后,它才缓缓地、极不情愿地往下飘。

飘到一半,又被后面涌出来的一块撞了一下,往旁边荡开,落进了一堆碎石里。

张远记下了那个位置。

他的目光从门洞往外扫,一层一层地扫。

他看那些界石的落点,看它们堆积的厚度,看它们星纹的浓淡。

他的脑子里在画一张图。

那张图上,门洞是圆心,界石的分布是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

等到那张图画完,他心里有了第一个判断。

越往门洞深处,越好。

他收回目光,去看那些异兽。

异兽出来的比界石晚。

最先出来的一头,通体漆黑,四肢极长。

那四肢长而细,像四根撑开的竹竿,落在地上时,整个谷底都震了一下。

张远脚下的石头也跟著震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震里的重量。

那重量不寻常。

那兽没有眼睛,头上却生著三只暗红色的角,角尖上凝著一层极浓的界石气息。

它落地后没有动。

它只是缓缓把头转向谷口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

张远看著它的头转过来。

他知道那兽看不见他。

但它转头的方向,分毫不差地对著他所在的石壁。

他没有动。

他连呼吸都没有变。

那兽停了三息,然后迈步往外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它脚下那片灰土,被它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脚印深而实,边缘整齐。

张远看著那些脚印,心里在算。

那兽的体重,那兽的步伐,那兽每一步落地时灰土下陷的深度。

他算出了一个数。

那个数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头出来的,是一头形状像鸟的东西。

它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通体覆盖著灰色的鳞片。

那鳞片不大,却密。

每一片鳞上都嵌著半颗界石。

那些界石碎片在鳞片上闪著微光,像一层密密麻麻的星子。

它扑腾著从门洞里挤出来,落在谷壁上。

鳞片碰撞,发出细密的脆响。

那脆响连成一片,像有人在远处筛著铁砂。

张远看著它落在谷壁上的位置。

它在谷壁的中段,离谷底有四十余丈。

它的爪子扣进壁面的裂纹里,扣得很深。

它没有往下飞。

它停在壁上,双翅半展,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张远注意到它的头。

它的头很小,却生著四只眼睛。

四只眼睛分布在头的四面,每一只都在独立地转动。

它在看四个方向。

再往后,还有更多。

有浑身裹著雾的兽,看不清轮廓,只在雾里偶尔露出一点灰色的爪尖。

有长著数十条腿、在地底爬行的兽,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沟。

有形如活石、通体嶙峋的兽,走动时石块之间互相摩挲,发出咯啦啦的滞涩声。

张远在看。

他看得很快,但没有漏掉任何一头。

他在数,数异兽的数目。

数它们出来的顺序。

数它们气息的层次。

他数出了十七头。

十七头异兽,从门洞里一个接一个地涌出来。

气息一层比一层沉,一浪比一浪冷。

最先出来的那几头,气息浮。

后面出来的那些,气息沉。

每一头出来的间隔,他在心里默数著。

那间隔在缩短。

从最初的十几息一头,缩到七八息一头,再缩到三四息一头。

它们在加速。

最后出来的那一头,通体漆黑,身形比前面那些都高大。

它出来的时候,门洞的黑似乎被它带出来了一部分。

它周身裹著一层完整的界外气息。

那气息没有散。

它像披著的一件衣服,一层一层地覆在它身上。

它出来以后,就没有再动。

它站在那道门洞边上,转过身,面朝谷内。

像是守著一道门。

张远看著它。

他看了很久。

那头兽和前面十六头都不一样。

它的气息不浮,不散,不躁。

它的气息是沉的,稳的,完整的。

它不像被挤出来的。

它像是自己走出来的。

它走出来的方式也和那些不同。

那些异兽出来时,有的挤,有的冲,有的滚。

它出来时,是走出来的。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有章法,有分寸。

它站在门洞边上,面朝谷内,那个位置也选得极准。

它站在门洞的左侧,离门洞三步远。

那个位置,既能守住门洞,又能看清整条谷。

张远看著它,眉心微动。

他明白了。

那些异兽是门洞深处的。

前面的那些,是外围的。

后面那头,是守著门的。

打退外围的,进门。

打不过守门的,就别进。

他忽然觉得那道门洞像一张嘴。

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嘴。

外围的异兽是牙,守门的那头是舌头。

而那片黑,是喉咙。

他又朝门洞深处看了一眼。

那边,有比界石更要紧的东西。

有比外面这些浓郁十倍的气息。

一股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处传过来的轰鸣,在门洞深处沉低沉低地响著。

那声音不明显,细得像一根线,混在风里,混在那片嘈杂的喊声里。

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

张远听得见。

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根线。

那根线在往他耳朵里钻。

它钻得很深,钻到他的颅骨里,在他后脑的位置盘了一下。

他从那声轰鸣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轰鸣不是一声。

那是很多声叠在一起的。

很多声,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叠成了一声。

那些声里有东西。

有脚步。

有呼吸。

有低低的、像是被什么压住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