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大秦镇天司 > 第1296章 三步跨空掌碎虚空!
老者面色剧变。

他的感知比其余六道黑影高出不止一筹,在那石矛离他还有十余丈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杀意。

那股杀意浓烈得像实质,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下,压得他脊背一沉。

他猛地收幡格挡,将黑幡横在身前,幡面黑气暴涨,怨魂尖啸著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墙。

「铛」的一声。

石矛撞在黑幡上,碎成齑粉。

石屑四溅如雨,白色的石粉漫天飘洒,像一场急骤的雪。

可那一击的力道,大得惊人。

黑幡上的怨魂在撞击的刹那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的游魂,声音从尖啸变成呜咽,又变成破碎的嘶嘶声。

幡面剧烈地颤抖著,像一张鼓面被重锤砸中,嗡嗡的余响从幡杆传到老者手臂,又从手臂传遍全身。

老者的虎口被震裂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虎口渗出,沿著幡杆淌下来。

他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尺,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什么人!」

他喝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那一击的力道,让他手腕发麻,五指几乎握不住幡杆。

他抬眼向土坡的方向望去。

张远已经从土坡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颤一下,像一头巨兽的足音。

他的身影在那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玄袍在风中翻卷著,袖口微扬,露出了底下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面容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期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著这边,像看著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老者刚要再次开口,张远已经动了。

从土坡到柳长歌所在的位置,大约三十余丈距离。

张远用了三步。

第一步跨出,身影拖出一道残影,在原地留下一团模糊的虚像。

第二步跨出,那团虚像碎裂,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

第三步跨出时,他已经站在了柳长歌身前,站在了那面黑幡的正前方。

他抬手,一掌。

那一掌,平平无奇。

没有蓄势,没有运气,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前推,像一个人随手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掌风所过之处,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声音,风声、怨魂的尖啸、远处探子们屏住的呼吸,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像被什么力量按下了暂停。

然后,虚空开始碎裂。

以张远的掌心为中心,一道极细的裂纹出现在虚空中,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哢嚓哢嚓的碎裂声在寂静中骤然炸响,像一面巨大的冰镜被人一拳砸穿。

那些裂纹横贯虚空,将光线折射得七零八落,张远的掌心在裂纹中变得扭曲而模糊,像隔著碎裂的琉璃在看什么东西。

老者的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祭起黑幡挡在身前,将全部灵力注入幡中。

黑幡上的怨魂疯狂尖啸著,黑气暴涨到极致,像一团浓墨炸开,化作一面厚实的盾墙。

盾墙表面翻涌著无数怨魂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张著嘴,像要吞噬那一掌。

他将所有的防御手段都压进了这一挡里,幡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幡杆上的铭文发出刺目的乌光,幡尾的丝绦飞扬起来,缠绕在盾墙的边缘,结成一圈黑色的护壁。

掌风轰在黑幡之上。

先是盾墙。

那层由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盾墙,在掌风触及的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面孔齐齐扭曲,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尖啸,像被烈火灼烧的纸人。

盾墙从中间开始凹陷,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去,每扩散一圈,黑气就稀薄一分。

然后盾墙裂开了,从凹陷的中心向四周崩裂,像一面碎掉的墨镜,黑色的碎片漫天飞扬,在半空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里。

然后是幡面。

黑幡的幡面寸寸碎裂。

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像一条条崩断的丝线,从纹路间逸散出无数怨魂,怨魂们尖啸著挣扎著,面容扭曲,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伸著手像要抓住什么,却在掌风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灰白的天光之中。

幡面上的金丝绣纹在碎裂的过程中像被烧化了的金水,一滴一滴地滴落,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焦坑。

幡面碎成漫天屑片,黑布碎片像黑蝴蝶一样飞舞翻卷,在掌风中越卷越远。

然后,掌风轰在老者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掌风轰飞出去。

身形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倒飞而出,撞碎了身后三丈外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巨石炸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他嵌在碎石堆中,口喷鲜血,胸前塌陷了一片,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脊柱大概也碎了。

黑色的长袍碎成布条,金丝绣纹在冲击中崩裂成断断续续的线头,像一条被扯碎的金蛇。

他手中的幡杆从中间弯折,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一根被拧断的骨头。

他抽搐了两下。

嘴角涌出的血里夹著细碎的内脏碎片,眼珠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

他的气息从浑浊变得微弱,最后彻底停止了。

其余六道黑影,在那一掌炸开的瞬间就已经暴退开去。

他们退得极快,像见了鬼一样。有的凌空倒翻,有的贴著地面疾掠,有的化作黑烟遁散,眨眼间便退到了数十丈外。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像被抽干了血,那些黑气在他们体表疯狂地翻涌著,像是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而失控。

其中有一个人落地时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拖走了。

张远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柳长歌身前,静静地看著那六道黑影。

风从他身侧流过,将他的玄袍袍角吹得微微翻卷。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随意,仿佛方才那一掌不过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