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赶往南京。”
蔡京再次行了一礼。
赵桓走上前,拉起蔡京的手。
“太师一路上多加小心,朕在汴京等你的好消息。”
“只要铁索阵建成,朕重重有赏。”
蔡京连连谢恩,这才躬着身子,缓缓退出御膳房。
出了皇宫,蔡京坐上轿子。
轿帘垂下,他脸上的恭顺和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漠。
回到太师府。
蔡京吩咐护卫守住书房,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亲自拿起墨锭研墨。
他要写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梁山之主武植的。
蔡京很清楚,自己这次去南京主持强征民夫,名声会彻底变臭。
大宋的百姓会恨他入骨。
但他不在乎。
只要武植能够看到他的付出,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他必须让武植知道,是他蔡京主动把这个脏活揽了过来。
是他蔡京,在帮梁山加快大宋灭亡的步伐。
第二天一大早。
蔡京带着上百名精锐护卫,乘着马车,浩浩荡荡离开了汴京城,一路朝南京方向赶去。
数日后,南京府衙。
南京知府、通判,以及周边十几个县的县令,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堂下。
蔡京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天子御赐的尚方宝剑。
他冷冷地扫视着堂下的官员。
“诸位,本官奉圣旨,前来南京主持重建铁索横江阵。”
“若是耽误了工期,诸位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南京知府硬着头皮走上前,躬身施礼。
“启禀太师,非是下官等不尽心。”
“实在是之前散布的天谴流言太甚,百姓们根本不敢来工地。”
“如今工地空无一人,实在是……”
蔡京猛地一拍桌案,打断了知府的话。
“流言?”
“愚昧之见!”
“没人应募,你们难道不会去抓吗?”
“本官给你们权力,调动各县衙役和驻军,去附近各村镇抓人!”
“只要是成年男子,一律抓到工地上去!”
“谁敢反抗,以通敌罪论处,当场格杀!”
蔡京的话让堂下的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名年轻的通判忍不住站了出来。
“太师,万万不可啊!”
“如今正是秋收刚过,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若是如此强行抓捕壮丁,必然会激起民愤,甚至引发民变啊。”
“到时候南京大乱,朝廷如何收场?”
蔡京猛地站起身,指着那名通判。
“放肆!”
“朝廷如何收场,轮不到你来操心!”
“本官只知道,完不成铁索阵,大家都要死!”
“现在是两军交战之时,顾不得那么多手段!”
那名通判脸色涨红,还想再劝。
“可是太师,民为邦本,若是失了民心……”
蔡京直接打断他,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本官奉天子诏书,有先斩后奏之权!”
“谁要是敢在此时推三阻四,延误工期,本官现在就摘了他的脑袋!”
蔡京将手中的尚方宝剑重重往桌上一放。
“还有谁有异议?”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知道,蔡京是真的会杀人的。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立刻回去办!”
“明日日落之前,本官要在工地上看到第一批一万民夫!”
“若是少了一个,本官拿你们是问!”
蔡京冷冷地挥了挥手。
“退下!”
官员们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大堂。
在蔡京的强令下,各县官员不敢怠慢。
他们回到辖区,立刻组织衙役和驻军,开始四处抓人。
一时间,南京周边的村庄和城镇陷入了混乱。
官兵们粗暴地冲进百姓家中。
“抓人!男的全部带走!”
“官爷,我儿子才十五岁啊,他干不了重活!”
“滚开!再拦着连你一起抓!”
无数正在田间劳作、在街上行走的百姓,被官兵用绳索捆绑起来。
他们被绳索捆绑在一起,成串地往江边工地赶去。
哭喊声震天动地。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时间,南京周边怨声载道,民怨沸腾到了顶点。
百姓们对大宋朝廷的最后一丝期望,也在这一声声哭喊中彻底破灭。
此时,润州。
梁山水师大营。
武植正坐在书案后,看着手中的江防图。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营帐。
“哥哥,汴京送来紧急密信。”
亲兵将信呈上。
武植接过信,拆开火漆,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蔡京写的。
看完信中的内容,武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蔡京这一手,真是够狠的。”武植低声说。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蔡京的用意。
蔡京是在用自己的名声,以及南京无数百姓的痛苦,来给梁山递交一份投名状。
蔡京把南京搞得越乱,百姓对大宋的恨就越深。
等梁山大军渡江的时候,南京周边的百姓不仅不会抵抗,反而会开城迎降。
这对梁山北伐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但武植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能看到南京周边,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画面。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民夫,在官兵的皮鞭下,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动辄被殴打致死。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武植叹了一口气。
这种用百姓性命换来的胜利,让他心里感到沉重。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萧云戟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看到武植的神色,又看了看桌上的信。
“夫君,出什么事了?”
武植指了指桌上的信。
“蔡京去南京了。”
“他已经开始强征民夫,现在南京周边肯定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
萧云戟拿起信看了一遍,随后将参汤递到武植手中。
“夫君,你是在为那些民夫难过?”
武植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却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萧云戟走到武植身后。
“夫君,大宋朝廷气数已尽,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蔡京虽然狠毒,但他去南京是为了重建铁索阵,不是为了杀人。”
“他需要这些民夫干活,所以绝不会大开杀戒。”
“再说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如果不彻底打破百姓对大宋朝廷的幻想,他们又怎会真心归附我梁山?”
武植叹道:“道理我都懂,只是看着这些百姓受苦,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萧云戟劝道:
“夫君,乱世之中,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快做好渡江准备。”
“只要我们早一天打过去,就能早一天把民众从苦海中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