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看了一遍,又合上。

“三日太短,给我十天。”

传旨官连忙摇头:“中书省的原话是三日——”

“十天。”

卫渊把黄绸卷起来,搁在案上。

“我需要交割防务,安排后续驻防。三天什么都干不了。”

传旨官咬了牙:“世子,下官只是传旨,这个期限——”

“回去告诉中书省。”

卫渊转身往外走。

“十天后,我自己回京。”

传旨官站在原地,手里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恒从柱子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先去歇着。吃顿饱饭。”

传旨官看着赵恒那只还搁在刀柄上的手,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当天下午,第二拨人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从南面,是从北面。

斥候先回来报信,嗓子喊得快劈了:“北面三骑,打番邦旗号,在城下叫门!说是二王子的使者!”

赵恒正在伤兵营盯着换药,听到这话,手里的布条差点缠到医官脸上。

“二王子?他也派人来了?”

卫渊在书房里听到消息,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正在写驻防安排。

“让他们在城下说话。”

卫渊吩咐。

“不开门。”

北城门外。

三个番邦骑手停在城下。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新皮甲,马鞍上挂着银狼部的旗帜。

卫渊登上北城楼。

风从面前灌过来,吹得城头的旗帜哗啦响。

城下那年轻人仰头看见了卫渊,双手抱拳,用带着口音的汉话喊道:“卫世子!我家王子请您过目!”

他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囊,双手举过头顶。

卫渊没有让人去接,只在城头俯身看着。

“你家王子让你来干什么?”

年轻人答得很快:“我家王子说,颉利往东北跑了。他手里还有三千人。我家王子愿意替大周追剿,条件是——雁门关开互市。”

赵恒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刚打完仗就谈生意,这帮人脑子里装的全是牛羊。”

卫渊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隔了几息才开口:“互市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家王子要谈,让他找朝廷。”

年轻人又喊:“我家王子还说了一句话!”

“说。”

“他说——太子的人已经来过了。太子答应他的比您多。”

年轻人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截。

“他说他想跟您做朋友,不想跟太子做朋友。看您怎么选。”

城头上安静了。

赵恒的脸色沉了下来。

卫渊两手撑在城垛上,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城下那三骑,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告诉你家王子,朋友不是这么交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

卫渊继续说:“他要追颉利,随他去。互市的事,等他把颉利的人头送到雁门关再谈。”

年轻人把皮囊重新挂回马鞍上,犹豫了一下,又喊道:“那太子那边——”

“太子是太子的事。”

卫渊转身走下城楼。

“他跟太子的交情,跟我没关系。”

赵恒追上来:“世子,二王子这话里带刺。他摆明了告诉你,太子已经跟他搭上线了。”

“我听出来了。”

“那你不急?”

卫渊走进帅府,推开书房门,回头看了赵恒一眼。

“他说太子的人来过,说明太子和二王子还没谈拢。谈拢了,他不会跑来告诉我。”

赵恒眨了眨眼,慢慢把这话嚼开了。

卫渊坐回案前,把写了一半的驻防安排摊开。

“十天。”

他拿起笔。

“我得把这里的事全安排好。”

赵恒靠在门框上:“你真要回京?”

“不回不行。”

卫渊落笔写下第一行字。

“旨意已经到了。我不回去,太子就有借口说我拥兵自重。”

赵恒问他:“那雁门关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