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俭沉默了很久。
“世子爷,您和老公爷这局棋,下得可真大。”
“不下大点,怎么钓大鱼?”卫渊说,“太子这条鱼太大了,普通饵料他不上钩。只有让他以为自己要赢了,他才会露出破绽。”
王俭站起身,拱手:“下官明白了。折子先不递,下官等世子爷的信号。”
“好。”
王俭走了。
卫渊靠着椅背,疼得直抽气。
苏瑶端来一碗红枣粥,放在他手边:“世子,您真打算让太子来围国公府?”
“他不会来的。”卫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太子没那么蠢。他只会让秦毅的人来,自己躲在后面。但秦毅的人来多少,我们就抓多少。抓得越多,秦毅的罪名越重。秦毅的罪名越重,太子就越脱不了干系。”
苏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你又来?”
哑女指了指粥碗——意思是,专心喝粥,别分析局势。
卫渊:“……”
他低头喝粥,脑子里却没停。
太子不会来围国公府,但会派人来偷证据。证据在他手里,也在王俭手里,还在爷爷手里。太子偷不完。
“苏姐,让人把书房的窗户加固一下。太子的人今晚可能还会来。”
苏瑶点头,出去安排。
哑女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卫渊喝完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哑女。”
哑女看向他。
“你说,我爹和几位兄长,要是知道我今天坐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喝着粥,等着收网,会怎么想?”
哑女沉默了片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卫渊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哑女指了指苏瑶离开的方向——意思是,苏瑶教的。
卫渊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走吧。”他撑着椅子站起来,“去看看赵恒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哑女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国公府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远处,皇宫方向的钟声响起,沉沉闷闷的,像是在给谁报丧。
卫渊抬头看了看天,嘴角一勾。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819章地牢里的舌头,比朝堂上的还硬
国公府后院的地牢不大,原是老爷子当年关押俘虏的地方,后来荒废了,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卫渊被哑女扶着走下石阶,地牢里潮湿阴冷,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赵恒正蹲在刑架前,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却没往人身上招呼,只是在旁边铁盆里搅了搅,滋滋作响。
三个刺客被分别绑在不同的刑架上,嘴都堵着,眼神各不相同。领头那个眼神凶狠,像条恶狼;第二个眼神涣散,已经开始打摆子;第三个——卫渊一看就笑了,那是吓破了胆的,裤裆都湿了一片。
“世子,审了半个时辰,嘴硬得很。”赵恒站起来,抹了把汗,“烙铁还没上,就晕了一个。这个——”他指了指领头那个,“是真硬,一个字不吐。”
卫渊走到领头刺客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那人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盯着他:“卫渊,你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你卫家满门……”
话没说完,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正是之前被短刀割开的那道口子。
那人惨叫出声,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继续骂。”卫渊靠在墙边,疼得自己也龇牙,“骂一句,我让她按一下。看是你嘴硬,还是伤口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