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玩平衡?他有三十万边军的兵符和满朝文武都想看的证据。
“世子。”苏瑶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
“说。”
“老公爷说,您进京后,可能会有人来‘劝’您。”
“劝什么?”
“劝您把证据交出来,换一个平安。太子的人会来,秦毅的人会来,甚至……宫里的人也会来。”苏瑶看着他,“老公爷说,不管谁来,证据不能交。交出去,命就没了。”
卫渊沉默了片刻。
爷爷说得对。
证据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交出去,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我知道。”卫渊闭上眼,“谁劝都不好使。”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你今天是第几次了?”
哑女指了指车窗外——有人来了。
卫渊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官道上一队人马正迎面而来,领头的是个穿绯红官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
赵恒策马上前,压低声音:“世子,是宫里的人。”
卫渊心头一凛。
宫里的人?
来传旨的?还是来劝他闭嘴的?
那中年人骑马到马车前,翻身下马,拱手道:“卫世子,下官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卫渊靠着车壁,没动。
“陛下有旨,请世子爷直接进宫,不必去国公府了。”
卫渊笑了。
不进宫,先去国公府——这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皇帝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陛下消息真快。”卫渊说,“我还没进京呢,就知道我回来了。”
中年人面不改色:“边关军情紧急,陛下日夜忧心。世子爷安然归来,陛下甚慰。”
卫渊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忽然问:“陛下是让我一个人进宫,还是可以带人?”
中年人的目光扫过马车里的苏瑶和哑女,以及车外的赵恒等人,淡淡道:“陛下说,世子爷身边的人,可信的可以带。不可信的,留在城外。”
苏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卫渊笑了笑:“我身边的人,都可信。”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让开道路:“那就请世子爷随下官入宫。”
马车继续前行。
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
皇帝堵他,不让他先回国公府,是怕他跟爷爷的人接头,怕他先把证据分散藏好。
但皇帝不知道,证据他已经分了三份。
一份在爷爷手里,一份在苏瑶怀里,还有一份——在他脑子里。
“走吧。”卫渊说,“去见见这位‘睡不着’的陛下。”
马车辚辚驶向京城。
车窗外,日头西斜,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暗金。
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卫渊靠着车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太子是刀,皇帝是握刀的手。
现在,该让握刀的手,也尝尝刀割的滋味了。
第816章金銮殿上,谁睡不着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卫渊被哑女扶着下了车,肋下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让扶。
那位绯红官袍的中年人在前引路,一路穿过重重宫门,两侧禁军甲胄鲜明,目光如刀。
卫渊边走边打量,心里嘀咕:这排场,是给他下马威呢。
穿过三道宫门,到了御书房。
不是金銮殿。皇帝没在正式朝堂见他,而是在书房——私密场合,意味着这场谈话,皇帝不想让太多人听见。
卫渊心头冷笑。怕丢人?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手里捏着朱笔,头都没抬。
卫渊站在门槛外,等太监通传。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太监才尖声道:“宣卫国公世子觐见。”
卫渊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