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怒火翻涌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卫渊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狠狠射向头顶的房檐。
夜风猎猎,吹得铁匠铺的屋檐呜呜作响。
卷起墨阳子的道袍衣角。
墨阳子负手而立在房顶上,衣袂翻飞。
一身藏青色道袍,在夜色里像一只振翅的乌鸦。
他的道袍,在刚才的声波对抗中裂了几道口子,边角沾着黑灰和火星。
却丝毫不损他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带着虚假的悲悯,仿佛他做的,都是顺天应命的好事。
“百工乱世,奇技淫巧乱心。”
墨阳子低头俯视着卫渊,目光冰冷又轻蔑。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妄图逆天改命的蝼蚁。
声音裹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傲慢。
“贫道虽未能彻底毁去那三百童子之口,让他们永不能言。
但这北境的匠人之手,还是能废得掉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空气里。
“唯有断其十指,废其百工,方能保天下太平。”
“去你妈的太平。”
卫渊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牙龈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裹着刺骨的寒意,裹着滔天的怒火。
周身的杀气骤然爆发。
卷着满地残灰,朝着房顶上的墨阳子,狠狠扑去。
第694章刻入骨髓的文明,无需白纸黑字
这几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却并未让房顶上的老道神色有半分波动。
墨阳子只是悲悯地摇了摇头,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腕轻轻一抖。
并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铃声。
那一枚斑驳古旧的铜铃,只是发出了一声极低、极闷的“嗡”响。
但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着脚下的瓦片、立柱、地面,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直接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缝里。
卫渊只觉胸口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热血,而是无数细小的钢针。
这是共振。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瞬间紊乱,红色的警报框疯狂弹窗:【警告:监测到高频次声波载体,体内金属离子出现异常活跃……】
身后,那些刚刚被断指之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工匠们,突然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他们体内的铁元素似乎正在响应那铜铃的召唤,要在血管中自行重组、撕裂。
“凡人愚昧,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墨阳子口中念念有词,手腕抖动的频率愈发诡异,“既然尔等不知悔改,那便散了这一身凡胎浊骨吧。”
卫渊强忍着耳膜的剧痛,目光扫过那通红的炉火和冰冷的铁砧。
频率。
只要是波,就能被干扰,就能被抵消。
他猛地扯开领口,从贴身处掏出一枚沉甸甸的印玺——那是离京前皇帝所赐,象征监察之权的“民授玺”。
这印玺不知是何种陨铁所铸,平日里冰凉刺骨,此刻竟也在微微发烫。
“想散了老子的骨头,你这把老骨头还不够硬!”
卫渊厉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挥刀去砍那高高在上的道人,而是双手紧握印玺,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拍在了身前那块巨大的生铁砧板之上。
“嗡——!!!”
一声浑厚苍茫的金石之音,借由数千斤重的铁砧瞬间扩散。
这不是乱敲,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反向波段。
两股无形的声波在狭窄的铁匠铺内狠狠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