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排轮射交替。

城墙边缘构筑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但匈奴兵力太过庞大。

十五万大军不计伤亡压上,蚁附攻城的优势在局部显现。

西侧一段城墙防守薄弱,几十名凶悍的匈奴甲士踩着同伴尸体翻了上来。

“退后装药!长戈手补位!”城防百将抽出短剑。

大秦传统的长戈阵在此刻发威。

长戈手三人一组,无视匈奴弯刀的劈砍,直接平刺。

锋利的戈尖捅穿匈奴皮甲,顺势拉扯。

开膛破肚。

鲜血泼满墙头。

秦军与匈奴在狭窄甬道上绞杀。

兵器切入骨肉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云梯被滚木和巨石砸断。

守军将燃烧的油脂顺着梯子倒下,火人在城墙下哀嚎翻滚。

公子高甩掉剑刃上的血迹,一脚将一具无头尸体踢下城楼。

“火炮推到侧边去打!”

十门火炮转移到两侧马面突出的位置。

形成交叉火力。

引信点燃。

平射。

弓箭手利用高处优势定点清除,专门狙杀后方指挥的匈奴军官。

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城外尸堆高出地面两丈。

左谷蠡王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攻不破。

火炮清场,火枪三段击封锁,配合大秦步兵长戈绞杀。

朔方城变成了一个效率极高的血肉磨盘。

前锋死士全折进去了。

左翼重骑踩踏伤亡过半。

弓弩手在仰角射击下,被城楼上的机弩压制得抬不起头。

须卜虎的尸体混在城墙下一堆烂肉里。

膝盖被打碎后,落下的滚石将他的头颅砸平。

没希望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

风雪停歇。

空气里的硝烟和血腥味浓烈呛人。

左谷蠡王无力垂下弯刀。

“鸣金。撤军。”声音沙哑如拉锯。

十五万大军,在这个雪夜,扔下将近四万具尸体。

铜锣声敲响。

残存的匈奴兵丢弃云梯和兵器,纷纷向后退去。

城楼上,蒙恬取下头盔,长舒一口气。

秦军士卒靠着女墙大口喘息,脱力的手臂微颤。

苏齐揉了揉被炮声震得生疼的耳朵,看着下方败退的匈奴大军,转头望向东方。

“接下来,就看蒙将军怎么追击了。”

风卷雪渣,刮面生疼。

左谷蠡王趴在马背上,手脚冻得全无知觉。

身后那杆代表王权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疯狂撕扯,旗杆上的兽毛结满冰凌,打着转作响。

没粮。

没草。

连活路都快断了。

十五万大军南下时何等张狂,攻朔方城一战,便丢下四万多具尸体。

剩下的人全成了白茫茫雪原上的丧家犬,玩了命地往北狂奔。

冷。

刺骨的冷。

极寒成了收割性命的无形屠刀。

破损的生牛皮甲挡不住朔风,寒气顺着领口直灌五脏六腑。

沿途倒下的匈奴兵数不胜数。

战马跑脱力,口吐白沫一头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跟着滚进雪窝,挣扎两下,再也没爬起来。

不多时,人便冻得梆硬。

斥候一天报五次,秦军紧紧咬在后面。

蒙恬亲率数万铁骑,始终在后方三十里处死死吊着。

为什么秦人不冷?

这是所有逃亡匈奴人心里抹不去的恐惧。

秦军人没冻死,马有余力。

那是苏齐搞出的羊毛毡。

厚实细密的羊毛毡被压制成内甲和护腿,连马背都铺得严严实实。既保暖,又透气。

大秦骑兵连日追击,体温全被锁在厚毡里,加上充沛的补给,战斗力丝毫不减。

反观匈奴人,饥饿和严寒正将他们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