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派出的飞马探骑疾如星火,很快就把消息传到了朱家庄和盐帮。
这两股势力虽遭李阳多次重挫,可毕竟底蕴深厚,根基犹在。
当看到王恒的来信,立刻点齐人手,齐聚在县城北门处。
王恒站在城墙上,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今日探知有莒国探子混入我大夏,正在连夜逃窜回国。”
“县城兵马不足,无法将其擒获,还请各位鼎力相助,将这伙奸细一网打尽!”
“斩首一人者,赏银十两!擒获一个活口,赏银百两!”
城墙下列队的可不是什么官兵,而是朱家庄的庄客和盐帮的帮众,都算是江湖中人。
这些家伙都是凶悍之辈,为了钱财不惜性命,听了这话,人人脸上都是跃跃欲试。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加上此次不用和李阳作对,而是追击一股溃兵,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朗廷玉大声应道:“县尉大人,不知这股探子有多少人?往哪面去了?”
“只有二百出头,只有轻装皮甲和盾牌,武器是弓箭和短矛,并无趁手的长兵器。”王恒说道。
“他们不熟地理,又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越岭往北面去,葫芦谷是其必经之路!”
“县里的所有骡马都已调集起来,你们以畜力车辆运送甲胄兵器,速速赶去埋伏,也好以逸待劳!”
“诸位人数近五百人,击垮这股溃军不在话下,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司马良和朗廷玉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这二人都懂得用兵,一听便知道,这场仗虽然还没打,可已是必胜无疑。
首先对方不熟路径,为了掩人耳目,在路上行走得格外缓慢。
己方可以提前埋伏,扼守隘口要道。
莒国人负甲而行,又需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等赶到葫芦谷的时候,已成疲惫之势。
而己方有畜力驮运,人人空手而行,以生力军对疲惫之师,人数还多了一倍。
此时又天降大雨,山路泥泞,视野不良,正是打埋伏的好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己方,这场仗还能打不赢吗?
二人也不多说,立刻带领队伍向着北面进发,因为有官府支持,走的都是阳关大道。
在急行军之下,等到了天擦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葫芦谷。
屏山县是个多山地带,一道道的山脉犹如盘龙怪蟒,横卧在大地山川。
想要向北面行进,除非强行翻越高山峻岭,就只能走葫芦谷这条路。
这条山谷入口狭窄,进去之后地势却逐渐开阔,形成圆形谷地。
再往前走,道路又逐渐狭窄,若是通过第二道谷口,又是一处圆形谷地。
从此穿出,才能出了屏山县。
这处地形像极了葫芦,所以此地也因此得名。
经过长途跋涉,虽有车马帮着运送铠甲兵器,帮众和盐帮帮众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朗廷玉说道:“司马堂主,这葫芦谷两处隘口,不知咱们如何分兵?”
司马良笑着说道:“朗教头曾经做过副将,多次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在下听你安排便是。”
听了这话,朗廷玉也不再客套。
说道:“这王恒并不实在,说一半留一半,这些莒国人可不好对付,都是些琅琊派的精锐。”
“即便没有长兵器和重甲,又经过长途跋涉,也不是咱这些人手能对付的。”
“若要打硬仗,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是不划算啊。”
司马良点点头,说道:“此话不假,咱也得保存实力,不能为了王恒几句话,就白白损失人手。”
“此人是主君的暗卫,过些日子拍拍屁股一走,咱这些功劳就白费了。”
“此仗该怎么打,你就说个实在的吧。”
朗廷玉说道:“依我看,咱们就在山谷高处先以箭矢抛射,杀伤其兵力,然后尾随追击。”
“这些人远道奔袭,逃不多远就会队形散乱,到时候便是大功一件。”
听了这话,司马良不由得抚掌大笑。
“好好!果然是上好的谋略!”
“朗教头,我以前就听恩师提起过你,说你在西北军中声名赫赫,今日算是领教了。”
“就按照你说的办,咱们最好少死人,捞钱立功才是道理!”
二人商量完毕,立刻吩咐手下人做好准备,带足弓箭、滚木、擂石隐藏在峡口两侧。
而在通行道路上并不设防,以避免对手生疑。
又把马匹集中起来,隐藏在谷中暗处,准备在追击时再集中马匹追击对方。
等安排妥当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细雨绵绵下个不停,每个人都淋得湿透,却不敢生火取暖,只能硬扛着。
此时正是早春四月,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再加上春雨绵绵,众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正在难熬的时候,朗廷玉目光一凛,已隐约看到远处似有火光晃动。
又过了一阵,果然就看到山中似有一条火龙正向这边移动。
在这春季里都是些牛毛细雨,浇不灭松明火把,凭火把的规模来看,应该就是那些莒国人。
朗廷玉低声说道:“来了,到时听我号令,盲动者斩!”
“……”
漆黑的山林里,陈戈正带着莒国人向前行进,人人都已经疲乏到了极点。
为了避开路上的关卡,始终在山林中穿行,再加上细雨绵绵,地上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陈戈说道:“各位兄弟加把劲,前面就是葫芦谷,只要出了谷口便是坦途。”
“到时好好歇歇,吃顿好的!”
说完,便带着十几个人,身先士卒充作尖兵前去探路。
等来到了葫芦谷口,向前望去道路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戈带着人慢慢靠近,一直通过了谷口,也没发现有丝毫的异样,心这才放了下来。
眼瞅着后队进入谷口,突然,就听到山上一阵竹梆响亮!
“梆梆梆梆——”
紧跟着,两侧高处箭如雨下,不少人惨叫着倒下!
乱石树木从山上滚下,把去路都给塞住了。
“敌袭!”
“向北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