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第一次变得这么清晰!
莒国人虽有必死之心,可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
“隆隆隆隆……”
突然,陈戈惊愕地看到,李阳竟然拨转马头,在阵前数步外疾掠而过。
其他的骑兵也纷纷效仿,铁蹄震得地面瑟瑟发抖,尘土飞扬中渐渐远去。
莒国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对方明明大占上风,却为何突然退去,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听李阳朗声喝道:“我杀尔等如宰鸡屠狗,可胜之不武,非大丈夫所为!”
“楚王已自身难保,你们失去庇护,还不滚回老家去,更待何时!”
说完,便带着人马疾驰而去,那些步兵也在后面紧紧跟上,眨眼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马队向前走了不到数里地,早有大车在道旁接应。
李阳爱惜马力,下来把马上的重甲全都扒了下来,重甲步兵也都将铁甲卸下,放在车上拖行。
在回去的路上,蛮骨都心有不甘,觉得今日没杀痛快。
闷声问道:“李阳,今日为何不动手?对方只有轻装轻甲,好杀得很啊!”
“你不是说他们都是莒国奸细吗?要是放他们走了,不是什么…放虎归山了吗?”
李阳笑着说道:“这些人都是精锐,真要是动起手来,兄弟们也难免有所死伤。”
“再说了,他们名义上都是莒国流民,咱来个屠村灭族,不是正让官府抓到了口实?”
“我可是太子党的人,绝不能让楚王里通外国的罪名坐实,将这帮人撵回国,朝廷无法追查也就是了。”
蛮古都生性粗蛮,对这些弯弯绕绕也听不懂,只是茫然地点着头。
吴大头却是个聪明人,说道:“李亭长说的是,这些人就是烫手的山芋,吃不得,丢不得。”
“若是能安然回国,朝廷无法追查楚王里通外国,保住了太子,咱也算是安心了。”
李阳欣慰地点点头:“大头兄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连这时局都能看破。”
“你选几个机灵的,远远跟着莒国人,路上别出什么纰漏。”
“希望这帮家伙赶紧滚回莒国去,省得小爷我看着心烦…”
“……”
此时此刻,陈戈呆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兵马,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抬头望去,就见前方有几辆大车停在路边,上面堆了不少麻包,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几个人上前拆开一看,发现都是些粮食和馕饼。
陈戈见状,不由得长叹一声。
“唉…这李阳果然是个人物,说的也都是大实话,咱们赶紧回国吧。”
“若是上方说咱们擅离职守,便把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默默无言,知道失去了楚王庇护,又没有官府撑腰,留在此处当真是连个流民都不如。
李阳把持地方,控制了山林和水脉。
刚才又展示了惊人的军力,若不是人家顾忌被官府按上个屠村罪名,恐怕早就动手了。
陈戈说道:“我等擅离职守,回国也是死罪,可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故土上。”
“咱们回国之后,悄悄带着家人远走高飞,逃到偏远之地,说不定还能逃脱一劫。”
“若是被抓了,就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各位兄弟说不定也能保全性命。”
说到此处,莒国人都是低头不语,只觉得天地虽大,却无自己容身之处。
此次归国,多半是凶多吉少,人人都生出了悲凉之意。
便把车上的麻包拆开,按照人头数量分发了粮食和馕饼。
算了一下,这些粮食足够吃上几日的,要是走得快,足以赶到边境。
在这诸国纷乱之时,边境可不是死的,而是每一年都有着非常大的变化。
在活命面前,老百姓的选择也极为实际,只要哪边有活路,便会逃到哪个国去。
正因为如此,流民在各国流动极为频繁,想要穿越边境返回莒国并非难事。
陈戈带着队伍,没敢走官道,而是选择翻山越岭,奔着北边山脉而去。
“……”
县城。
“报!秦家镇有异动!”
“李阳率领大批兵马,直扑隐柳村,属下远远望着,去的几乎都是重甲兵士!”
听到禀报,王恒和曹腾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好!李阳这小子到底是年轻,还是沉不住气,看着那帮莒国人没了靠山,便想一举歼之!”
“只要把人杀了,我立刻奏报朝廷,就说李阳公然造反,屠村灭族,罪不容诛!”
“如此一来,朝中任何人都不敢再袒护他!”
曹腾说得口沫纷飞,兴奋得红光满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而王恒却微皱眉头,说道:“没想到李阳竟然如此毛躁,看来是我高看他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又有人匆匆来报。
“报!李阳率领乡勇在隐柳村列阵,双方对峙,却没有动手,只是用飞石把村门给轰塌了。”
“还留下了两车粮食,那些莒国人往北入了山林,不知所踪,还请大人定夺!”
听了这话,王恒不由得脸色骤变,目光也变得阴森起来。
“不好,这小子是怕楚王勾结莒国的事情泄露,又不想被按上个屠杀流民的罪名。”
“这才展示军力,把那帮莒国人逼走,如此既能保住楚王和太子,又不落人口实,好厉害的心机!”
曹腾也是个老官场,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说道:“那咋办?要是放那帮莒国人走了,想要扳倒楚王和太子可就难了。”
王恒点点头,阴森森地说道:“立刻把朗廷玉和司马良叫来,点齐人马截杀那些莒国人。”
“最好能抓些活口作为人证,如此便能扳倒楚王和太子。”
“把杀人的事情算在李阳头上,如此一石二鸟,岂不快哉!”
“轰隆隆……”
天边雷声隐隐,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