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宛如发怒急嘶的野兽,攥住斯内普的衣领将他推抵在墙上。
奢华得体的巫师袍如文明的蛇蜕包裹着他强壮的身体,好似收缩的五指是他愤怒之下唯一的克制。
他唇角用力的绷着,挑起一条细缝,冰冷的话语才泄露出来:
“你怎么敢!”
斯内普疲惫的身体被他一撞,胸口发闷起来,此前还错愕的眼神已经恢复成漠然。
他无视卢修斯的发难,视线不由越过他,看向明显看乐子的伽弥斯。
少年依旧坏痞痞的,可充满兴味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显得更加耀眼,白发红唇,如披着大天使皮囊的小恶魔。
在斯内普盯过来的时候,还故意露出无辜的神情。
那样有恃无恐,就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把他变狗的事情告诉马尔福。
斯内普用阴狠的眼神看向卢修斯,被这父子俩的一唱一和搞得火冒三英寸。
卢修斯像头蠢驴一样冲他龇牙,蛇杖也几乎抵在他的下颚。
然而对方这副姿态对于马尔福而言过于夸张了。
每当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时,就会有这样戏剧外露的表演,比如在丽痕书店门口和亚瑟拳拳到肉。
伽弥斯前后反转的态度毫无遮掩,让卢修斯立刻明白了这孩子的真实意图——他就是要看斯内普的笑话。
少年就像伸着爪爪玩弄毛线球的猫,把那小球踢走又拨回来,一会儿叼到身下护着不让看,一会儿又突然对毛线球梆梆乱锤。
而斯内普就是伽弥斯的毛线球。
可他卢修斯就乐意纵着孩子,于是对斯内普大打出手,只为博小狐一笑。
斯内普看出来了,这父子俨然把他的地盘当成戏台随意撒野了,简直…放肆。
当他是什么好脾气的软柿子吗?
“滚!”
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就这样吐出一个单词。
一道不可见却又厚实的魔力波从斯内普身上震荡出来。
卢修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魔力震飞了出去。
他像是没料到斯内普理亏还敢打人一样,一脸不可置信和难堪,心想完了,又要在伽弥斯面前丢脸了。
视线翻转,果然看见伽弥斯挑起眉毛,用惊讶的表情俯视着他,似乎是在说,你怎么这么弱?
卢修斯顿时觉得羞愤难当,顾不得理智,他脸色铁青,猛地爬了起来拔出魔杖指着斯内普。
“想表演节目就去马戏团,我这里不接待小丑!”
难道全世界的人都要迁就卡顿这个白痴吗?
都要为了他那点子无用的愉悦装疯扮傻吗?
斯内普的袍子都无风自动地飘了起来,魔杖也微微颤动着,他真的生气了。
于是欺软怕硬的卢修斯凶巴巴地爬起来,又怂哒哒地逃走了,还顺便用斗篷把伽弥斯一裹。
卢修斯:反手就扛着儿子跑
怎么看都有点心酸可怜的味道。
他们离开后,斯内普的衣袍立刻平息了。
他突然松开了魔杖,就像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斯内普伸出一只手捂着眉眼,指尖微蜷……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里有两个小丑和一个观众。
——是否取悦到他了呢?
斯内普在懊悔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令他瞬间瞳孔一缩,大脑封闭术飞速运行,目光恢复麻木空洞的状态。
门外
卢修斯手搭在伽弥斯的肩膀上,羞耻地微微别开视线。
“放心,没人敢欺负了你还全身而退,爸爸一定诅咒他!”
伽弥斯嘴角一抽,脑海里出现傲慢的铂金色身影蹲在角落画圈圈诅咒斯内普的场景。
他突然笑了一声,如舞台谢幕时观众起身鼓掌般拍了拍手:“感谢配合演出。”
这卢修斯还真是能屈能伸,豁得出去啊。
今天的斯内普不正常,马尔福也不正常,他们俩都太夸张了。
不过夸张的肢体动作是戏剧冲突的重要元素,视觉效果的确不错。
卢修斯还在装模作样,用弱小者的反应惺惺作态:
“你认为我在演戏?”
他脸上有受伤和屈辱之色:
“斯内普以前就是这样无礼了,被大家误会是食死徒后,我们也经常遭到粗鲁的歧视与区别对待。”
“但你别怕,我一定竭尽所能保护住家人。”
金钱与权力的诱惑对伽弥斯无用。
丰沛的爱子之泪也效用不大。
卢修斯又开始琢磨格兰芬多的底色,想要满足孩子的英雄之心。
是呢,我们马尔福一直被别人误解欺负,无法反抗。
英雄易生怜悯之心,而我卢修斯只是一个急待拯救的可怜人。
不过刚才直接被斯内普炸飞出去,他也是没预想到的。
这确实很不斯内普,要是以往,这家伙只是淡定地一坐,动动嘴皮子就能嘲讽得人脑浆一地。
而不是今天这样表演恶龙骑士戏码。
事已至此,自己的丢脸事迹便拿来利用卖惨吧。
卢修斯就是这样想的,所以灰溜溜逃走后又装起了可怜。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骗过老演员伽弥斯,但他挺满意这出戏的,尤其卢修斯被打飞出去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哦?他们欺负你,所以你们又回家欺负家养小精灵是吗?”
伽弥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狐崽,在卢修斯微微错愕的眼神下,狐狸变竟然变成了多比!
他的眼神没演住,突然暴虐了一瞬,可恶的多比,它居然向伽弥斯提前卖惨!
看样子还成功了,获得了伽弥斯的怜悯。
“他是一只粗心的小精灵,常常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事后又无法违背家养小精灵天生的羞耻心,所以背着我们偷偷惩罚自己。”
他的语气直逼多比,后者被他吓得咬手指哆嗦:“主,主人……”
伽弥斯没有继续质问什么,露出强盗反派的笑容不讲理道:
“我捕获了多比,他现在是我的俘虏了,马尔福教授想赎回他,就一换一……由你来做我的仆人吧。”
卢修斯神色一变,竟然对着多比露出了嫉妒的神色,带着错过良机的恼恨,他牵起伽弥斯的手: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俘虏我了。”
“多比不过是丑陋的家养小精灵,他有什么资格照顾你呢?”
伽弥斯古怪地看着他。
卢修斯是不是疯了?
怎么感觉,他把狐当成黑魔王了呢。
卢修斯淡灰色的眼眸闪过一抹癫狂之色。
疯了?
他们确实疯了,孩子不知死活地消失了十年,哪个真心爱孩子的父母不疯呢?
回来吧,我的孩子。
求求你,跟爸爸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