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钱钱钱钱钱!这个崇祯太有钱! > 第261章 妓女春代的故事
大明新政,自江南而起。

赤榜贴遍劳役所、苦工营、城郊残垣之间:

“凡倭籍苦役者,若能揭发、协助清除反抗同胞,或有良好劳动表现者,可得‘赎籍券’。”

“得券者享半自由之身,可申请一次‘家属探望权’。”

许多人以为这是仁政,是转圜,是一线活路。

其实不然。

此策之意,非为宽恕。

乃是要借“自由”的诱饵,让他们彼此咬杀,互相揭露、羞辱、践踏,从此民族之骨化泥,意志之根断裂。

让每一个跪着换饭的狗,都再也不敢抬头。

“你不是怕死。”

“你是怕比别人晚活一天。”

这,才是最彻底的奴化。

福州第三石灰坑营里,高桥幸男抬头看着那块公告。

阳光下的红纸,刺眼得像血。

他今年四十三岁,原是神户港的搬运工。

肤色黝黑,背宽腰粗,是千百个倭国基层劳力中最普通的那一类。

但他,曾怀抱过荣耀的幻想。

三年前,当东瀛大军聚于本州、列岛军港船帆如林时,高桥站在人群中,听着军官在高台上喊出那句:“征华之日,在此而始!”

他眼睛都红了。

不是激动,而是贪婪。

“只要能踏上大陆,我就能过好日子。”

他在酒馆里对同伙说。

“你想想,我们在这鬼地方干一天只能赚八枚铜,而汉人呢?地大,女多,还懒——抓一队回来,干活,伺候,生孩子,样样都能干。”

“我们在那边就是主人了。”

他甚至想过:把春代接过去,做女主母;

自己当个码头管工,分几个汉人做仆役;

孩子送进新学堂,学大东文化;

最好还能住在杭州边上,听说那里湖美得像镜子,女的也都软得像水。

可他没想到,大明不是镜子。

是一台轰鸣而过的压路机。

战争开始不到一个月。

东京上空飞来了一排从未见过的战机,黑翼如云,烈火似雨。

炮火将皇居连同“昭和圣谕”一并炸为焦土,电台陷落,岛上四分五裂。

舰队全灭,电厂尽毁,铁路崩断,粮仓起火,司令投降。

“我……我还没上岸……”

“怎么……已经完了?”

高桥连仗都没打,就被一队大明军押着关进了船舱,连夜送往闽南。

途中他问军官:“你们用的是什么东西?神雷?火箭?为何我们根本撑不过去?”

军官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你们以为我们还是以前的明朝?”

语气未落,猛然抬脚,一记正踹高桥小腹!

高桥猝不及防,被踹得整个人弯成虾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营地苦役生活,让高桥的幻想彻底瓦解。

他曾幻想自己能在大陆当“主人”,现在连喝水都得排队接受审视。

他曾觉得中国人软弱,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井下七十米工作制”、“不满就割耳”、“每顿饭前报杀敌人数”。

他眼看着那些被他称作“懒汉”的人,穿着新式军服站在岗哨上,而他却只能赤脚搬石。

那日他肩头裂开一个血口,流了十几分钟,没人理他。

他仰头看着纪念塔上的牌匾,“民仇”两个字像刀一样扎进他心口。

他这才明白,大明不是征服了他,是粉碎了他。

连带他那一口属于“上国”的妄想,一起踩进泥里。

于是,当“赎籍券”这条消息传来时——

他不是激动。

而是疯狂地抓住了它。

那不是通往自由的路。

而是唯一能爬回人形的那根断骨。

他开始关注身边人的言语,观察谁最近晚上消失、谁话太多、谁偷偷吃了肉。

他开始幻想:如果能换来见“春代”一面,说不定还能重新做人。

但他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只是——狗堆里那条最会做梦的狗。

塔下的风吹动红榜的边角。

高桥看着那张纸,低声道:

“我要活着。”

“哪怕用别人的命换。”

他不知道,那一夜开始,他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不过是那份腐烂的希望。

被俘之后,他一人被押送至南方,妻子音讯全无。

他认命般在矿场中低头苦干,从不争、从不怨。

直到某天,一名老友“吉村宽”悄悄塞给他一张撕角纸条。

“听说你家那口子,还在。南京……云香馆。”

那晚,高桥失眠到天明。

第二日,他悄悄去看那块布告栏。

那张赎籍制度的红榜正贴在中央,油墨未干。

“凡揭发有‘逆意’同胞者,经查实,即刻发放赎籍券。”

“三十日内可申请一次亲属接见。”

他看了很久。

回棚后,他就坐在角落,默默看着人群中的一人——吉村宽,那个在三年前,救他一命的人。

那时他染病发热,是吉村冒险从食堂偷来汤和草药。

高桥当时哭着说:“我若活下去,命是你的。”

现在,他活着了。

可那条命,要不要还给他——他不知道。

两天后,吉村死了。

夜里被尖刀刺入心窝,直至柄没。

第二天早上,治安所门前出现一具血尸。

而高桥跪在军官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他说……要炸井口。我怕了,便动手了。”

——“干得好。”

——“赎籍券批准。”

他领到那张带有编号的黄纸,眼神仍是空的。

如梦似幻。

“我……可以去南京,见她一面了吗?”

“当然可以。”

“穿整齐点,不然你配不上你娘子。”

三日后,他立于南京“云香馆”门前。

红灯映脸,香粉扑鼻。

他手里紧紧攥着赎籍券,指节发白。

他踌躇了半天,才把那张纸交给馆主。

馆主接过一看,皱眉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叫了声:“春代——有个‘熟客’找你。”

木门吱呀而开。

一名穿薄纱红衣的女人款款而出。

身子摇曳,眼神涣散,眉间勾线如刀。

她一眼望向高桥,怔了怔。

“……你是……”

高桥哆嗦着:“春代,是我。高桥,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的眉头微蹙,但旋即舒展开,笑道:“你认错人了,客人。”

“我叫做‘杏奴’。”

“进来喝一杯吗?”

高桥顿时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眼里翻涌出猩红的血丝。

“你……你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人并不答,只是敷衍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退回门内,留下一句:

“要买坐的再来,不买的别挡门。”

那天晚上,高桥坐在“云香馆”门口整整一夜。

他把那张赎籍券反复看了百遍。

每看一次,眼里就多一分血丝,脸上多一条泪痕。

他低声喃喃着:“我杀了吉村……”

“他给我命,我夺了他的命……”

“就为了……见她一面……”

“可她……她已不认识我了。”

“我不是人了。”

“我不是人了啊!!!”

第二天,云香馆外的柳树上多了一具吊死的尸体。

身上挂着一块破牌,上书四字:

“赎籍无门”。

治安所收到尸体后,讽刺地记录:

“木工苦役,高桥幸男,自愿加入征倭志愿军制度。三日前申请赎籍券,如愿探亲后,自缢于街。”

“赎籍券编号A-1407,已收回。”

当天,此编号再次回收发放,成为“下一位志愿者”的激励材料。

而“云香馆”那晚的客人,比平日多了一倍。

——他们喜欢听妓女讲故事,尤其是“前夫自杀”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