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红楼里拿个童年动漫系统是什么鬼 > 第五百八十九章 阴阳平衡自此始,暗潮汹涌浪难平
“彼其娘也!竟又叫那姓林的拔了头筹!

这姓林的到底什么来路!竟比南薛北王还要胜出一筹!莫不是与那三味先生串通好了来糊弄天下人!”

发髻散乱的书生将新报狠狠砸在案上,惊得整个会馆沸腾。

这江南会馆汇聚江南英才,自新报传至江南后,升斗小民、才子佳人自为其上故事慨而叹之,但在真正的读书人眼里,这些都是小道,包括留言簿上的难题。

可当留言簿上出现当朝一品大员的名姓后,这新报就成了另一条通天路,有些人开始下场。

这一场便一发不可收拾,短短月余,难题倒成了江南才子的“心腹大患”,这也就罢了,偏偏头几日有山西一名举子解出难题后竟在留言簿放言什么“南人过惯了风花雪月,早没什么求道之心”云云。

须知同胞兄弟尚有大打出手之时,南北学子,那更是老冤家、死对头,这一言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江南学子牟足了劲解题,更自发结社,想着以多压少,北方学子也不傻,同样报之以牙,反正新报上也没说不许多人解题。

这些人还算要脸,用的不再是个人名姓,而是某某社,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林先生公开留言题非一人所解,今后当以“潇湘馆”为名。

潇湘馆,怎么看都似是那些后宅女子自娱自乐的东西,但基于林先生每一次都能准确拿出正确答案,对于任何人的请教留言也不敝帚自珍,是以也没什么人深究,只当对方也是男子。

留言簿的火爆,自然而然使得新报上的内容广为流传,并被普罗大众接受,或许谁都没有意识到,短短时间里,每个人的思想都在悄无声息的改变。

这便是刘毅想要的,但还不够,思想的火焰需要足够的薪柴。

“就从这复印机开始!”

将近两个月的布置,其实复印机的原理已然被尽数传了出去,但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哪怕一步一步详细的摆在世人面前,也没有哪个能完整复刻出来,就算是简化的蒸汽机也不行。

并非刘毅专门留了什么后手,而是知识是严谨的,单独抠出来一部分或许在逻辑上与另一样东西高度相似,但不是就是不是。

是以当刘毅在新报上宣布只要将所有难题合到一处,就可以拿到万万金时,天下没有一个成功的。

“为何还是不成!”

泰盛帝瞧着眼前铁疙瘩,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与图纸分毫不差,甚至特意造了煤炭与火油两种,可除了冒黑烟和发出牛吼般的嘶鸣外毫无用处,就连仿造的“铁牛”也做不到力托万斤。

“莫非是他藏了一手!”

敝帚自珍,在任何时候都不奇怪,何况是举世无双之物。正当三方势力打算另寻他法之时,留言簿上一则消息令天下哗然。

“我等业已造出万万金——潇湘馆!”

万万金是何等概念?说句不客气的,抵得上大贞一年税赋,这还要风调雨顺,一家得之,足以缔造千年世家,若是天下动荡,便是问鼎九州之本。

这样的利益太动人心,也太诱人心。

所以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潇湘馆在何处?

也有头脑清醒的——为何是造万万金?万万金如何造?

“当真造了出来!”

“是!”

沈嵩押下心头战栗,拱手送上一卷画轴,

“她们只是躲开了家里人的视线,其实也没有避人,锦衣卫在荣国府后宅的探子甚至目睹了全程,据她的原话是……”

泰盛帝细细看着画轴,嘴角不禁扬起,

“是什么?难以置信?还是不可思议?”

“皆有,不过她最奇怪的是,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是怎么抡得动那锤子?又怎么不惧一身的油污?

而臣最奇怪的是,她们造出来的为何不是复印机,而是……铁车!”

“这有什么怪的!”

泰盛帝摆了摆手,眼睛盯着画轴不肯挪开,

“铁车与复印机的核心相同,但后者更加复杂,铁车只是外面套了一个架子,不过……”

泰盛帝猛然抬头,

“你说的对,几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造得出铁车!定然有人相助!”

沈嵩并不意外这个猜测,只沉声道:

“三味先生行事向来难以捉摸,但从未真正偏袒过谁,林御史之女与他素味平生,又非是可怜人,没道理这般相助!

陛下,是否再查一查?”

“别查了!”

泰盛帝大袖一甩,面上说不出的畅快,

“独狼不惧生死,可群狼却有老弱一干累赘!

有累赘就有牵挂!有牵挂就不会高高在上!来啊,拟旨!”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林氏女、贾氏女造重器以为铁车,特赐七品诰命!金百两、丝十匹!

立造监司,以领其事!”

一纸诏书,天下俱惊。

谁也不曾想到潇湘馆真是女子所创,林先生亦是女儿身,更没想到泰盛帝会设女官。

自武则天窃唐以后,再不见女子为官,即便有,也只在皇宫大内,不过管一管宫女之流。

不过朝代更迭,王朝衰兴,一些规矩其实也没那么死板,及至前朝,已设有女医官一职,更有秦良玉马上封侯,大贞承袭前朝,虽未有正式的女官,却设有吏职。

造监司隶属工部,类属吏,不算官职,让女子担任倒也挑不出理,几人又有七品诰命,任谁也不能小瞧了去。

“老六做事仔细啊!但还不够,毕竟是女人,国法不管,家法也得管,情理更要管!去,让甄太妃召贾史氏进宫!”

这边的贾家正是一片古怪,按理皇帝重赏赐官值当欢天喜地,大摆宴席,可偏偏赏的是府上的姑娘。

姑娘们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不假,可老太太并不喜欢女儿家读太多的书,现在呢?这好大事皆因书而起,谁也猜不准老太太的心思,是以个个鹌鹑一般。

几个姑娘素受宠爱,这会儿有心讨个好,却也不敢开口,只站做一排,垂首不言。

正是此时,忽有下人来报,言说后宫女官来召:甄老太妃特请荣、宁二府女眷入宫一叙。

老太太微愣,心知是为了自家几个孙女的事,也不怠慢,忙穿上大诰,领着一干女眷入了宫。

也不知在宫内见了什么,只知出来后贾史氏眉眼挂笑,身旁还多领了一女子。

——

“这第一步已然走了出去,下一步又该如何?”

姑娘瞧着依旧执笔的破袄书生,暗下只觉复杂,她是富贵不假,可真凭一番算计封官得金,自然是志得意满。

但刘毅呢?风轻云淡,从来没什么变化。

她不明白,这样一个不为外物羁绊的人究竟想要什么?要名?三味之名天下皆知,要利?状元功名曾经唾手可得,一身学识冠绝古今。

她不明白,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帮自己。图什么?色?茜雪、媚人倒贴他看也不看,朱家小姐主动登门更是不理,她并不觉得自己能让对方动心。

这样其实更可怕。历经这一遭,姑娘早是清楚,想要得到什么,必要付出什么,眼下她们得到了这么多,那又要付出什么?

“放心,我对你们没那么多的要求。”

被道破心思,姑娘不免有些不自然,

“别,你还是说明白些,省的被卖了还得给你数钱!”

刘毅莞尔,

“让你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恶棍似的!放心,我没那么没品!

你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我有没有企图,而是来自外界潜在的危险。

你们已经掌握了迈向下一个时代的技术,可自身却没什么根基,尤其是你们还是女子。

知道吗?你们现在就是砧板鱼肉,持刀者随时都会动手割肉,想要不被肆意摆弄,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安排,每一步都不能错!”

姑娘一惊,心头豁然开朗,起身一礼,这就匆匆离去。

“看来还得靠熟人办事呐!不过得有来有往!”

——

翌日清晨,刘三懋的号子声击散雾霭。

“卖报卖报!今日上新小故事——《女驸马》!不容错过!”

“卖报卖报!今日上新小故事——《女驸马》!不容错过!”

“卖报卖报!今日上新小故事——《女驸马》!不容错过!”

“《女驸马》?呦!女的还能当驸马?这是那朝的公主玩凤凰呢!”

话糙理不糙,有噱头的标题永远可以更容易的引起公众的注意,而这也是刘毅下一步的打算——让所有人的声音都能够登上舞台。

《女驸马》,这折经久不衰的戏曲,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或者说推手。

得益于前朝与今朝的关联,女子的束缚还不至于达到清朝那样变态的程度,这个时代有着女医官的传说,女子封侯也不是幻想,加之姑娘几个刚刚封官赐金,此时一篇《女驸马》,再合适不过。

不过思想的改变需要时间,而几位姑娘却不得不上造监司值衙。

女子当官,还是国公府的贵女,这让不少人都好奇她们打算用什么法子抵达造监司,更好奇造监司里的其他人是男是女,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未出阁的姑娘若真与一帮外男同处一室,那名节如何可想而知。

然而当一辆冒着黑烟的铁车拉着巨大的轿厢驶出宁荣街时,好事者全部傻了眼,不少见识差的直呼妖术,亦有跪下瑟瑟发抖的。

不管如何,这辆大家伙稳稳开到了造监司,刚一停下,数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忙是上前扶着几个姑娘下来,而后齐齐进了造监司。

“林丫头,真不要更多的人吗?就咱们几个我怕……”

“怕什么!”

姑娘眉眼轻扬,瞧了眼空空荡荡的造监司,连连颔首,

“咱们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不靠须眉,巾帼一样是英烈!开工!”

这一声令下,造监司外便就多了无数双眼睛,所有人都在看,看这个女子当家的造监司究竟能造出什么。

“要不找几个可靠的婆子安排进去?”

张健摸了摸下巴,自认此事可行,造监司外的婆子出自大内不假,但大内里边不是没他们的人,费点劲还是能做到,

“最好不要!”

范颖把玩着一个茶杯,漫不经心道:

“里面的可都仔细盯着呢!在没出真东西之前,那就是个是非之地,谁进去,当时不一定死,秋后肯定算账!”

“就是!”

玉庭重重一哼,不屑道:

“贱人张,我看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想打人家姑娘的主意!咱爷们儿可没那么没品!”

张健撇了撇嘴,施施然道:

“是,你玉肥龙堂堂正正!怎么,真以为去提亲人家就能应啊?不照照镜子真不知自己里外不是人?”

“你!”

玉庭气急,非是对方骂的很,而是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冷冷一哼,翁声道:

“老范,你长得好看,你去!”

范颖一乐,白了眼玉庭,没好气道:

“还我去,我前脚去,老头子后脚就能给我吊在祠堂拿鞭子当陀螺抽!

再说了,谁家好姑娘能嫁给一个流连楚馆的浪荡子!小鹅啊,要不你去试试?”

吕阿早就料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这里,想也不想道:

“吕家和贾家有旧怨,我登门只会被乱棍打出,让虎子去,他家跟小荣国公有旧!”

“啊?我?”

正跟烧鸡较劲的董奉一愣,旋即又是大口撕咬起鸡腿,含糊不清道:

“窝定魂了!恁们斗资道!”

“也是,都是豪门贵女,还有这等才识,怎么可能瞧得上咱们几个鬼!”

张健双目微眯,端起一杯美酒径自饮下。

“你说你想求娶如海的女儿?”

永昌帝瞥了眼身侧使劲陪笑的青年,冷冷一笑,猛的一脚踹在其胸口,直将其踢了个滚地葫芦,

“什么东西!你也配!给朕滚!传旨!义忠郡王顽劣不堪,禁足三年!戴权,把他拖出去!拖出去!”

戴权不敢不从,把人这就拉出长乐宫。

永昌帝怒火不减,浑浊的双目却十分透澈,

“好啊!这就有忍不住的了!来吧,让朕看看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